王玄停下腳步，看向那道士。道士睜開眼，目光在他身上一掃，微微點頭：“道友器宇軒昂，眉宇間隱有光華，想必是有大機緣之人。”
王玄心裡一動——這是要給自己算命？
果然，道士接著道：“貧道在此修行三十載，略通風鑑之術。觀道友面相，雖有小成，但前路仍有坎坷。若不嫌棄，貧道可為道友指點一二。”
王玄來了興趣，倒不是真信這個，而是想看看這道士到底有幾分道行。他抱拳道：“請道長指點。”
道士讓他報上生辰八字，掐指算了半天，然後說了一大堆雲山霧罩的話，什麼“命犯桃花”啦，“中年有劫”啦，“需遇貴人”啦，翻來覆去都是算命先生那些套話。最後話鋒一轉，面露難色：“道友這命格，非同一般，貧道不敢妄言天機。不過......”
王玄懂了：“道長有話直說。”
道士嘆口氣：“貧道修行清苦，連買香燭的錢都沒有，這推演天機耗費心神......”
王玄差點笑出聲。搞了半天，是要錢。他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，遞過去：“道長辛苦。”
道士眼睛一亮，接過銀子，臉色卻更凝重了：“道友，貧道方才又推演了一番，你這命格確實奇特，恐有血光之災！不如請一道貧道親手繪製的護身符，只需五兩銀子......”
王玄懶得再聽，擺擺手，轉身就走。身後傳來道士的呼喚：“道友！三兩也行啊！”
走遠了，王玄忍不住搖頭。這年頭，騙子都騙到終南山來了。
但也不全是騙子。
有一次，他在一處山崖下，遇到一個真正的修行人。那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，穿著粗布衣裳，正在崖壁下一小塊開墾出來的菜地裡鋤草。見到王玄，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，微微點頭，便繼續低頭幹活。
王玄上前搭話。老者言語樸實，說自己在此隱居二十多年，種種菜，讀讀書，偶爾打坐靜心，沒什麼高深的道法，也不懂武功。王玄試探著問起山中的傳聞，老者也只是笑笑：“傳聞嘛，大多是人傳人，傳著傳著就變樣了。這山裡確實住過不少高人，但高人也是人，也要吃飯睡覺。至於仙法神功，老朽活了這麼大歲數，沒見過。”
這話實在。
王玄又問起古墓的事。老者想了想：“你說的那種墓穴，山裡倒是有幾處。但大多年頭久了，塌的塌，封的封。具體在哪，老朽也不太清楚，只聽說後山深處有些地方，當地山民都不敢去，說是鬧鬼。”
鬧鬼？王玄心裡有數了。所謂的“鬧鬼”，多半就是有古墓或者遺蹟，被人傳得神乎其神。
他謝過老者，繼續往後山走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王玄開啟了“尋墓模式”。
他拿著從山下鎮子裡買來的粗略地圖，對照著山勢地形，一處一處地排查。凡是看起來可能有古墓遺蹟的地方——比如隱蔽的山谷。陡峭的崖壁。濃密的古樹林，他都要鑽進去仔細搜尋。
這個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得多。
終南山太大了。連綿數百里，溝壑縱橫，有些地方根本沒有路，全靠手腳並用攀爬。他雖然有輕功傍身，但也不可能整天飛來飛去，更多時候還是得老老實實一步一步走。
走了幾天，他開始明白為什麼那些“修士”能在這裡待得住——這地方確實適合隱居，但也確實沒什麼油水。鳥不拉屎的地方，連兔子都少見，想靠山吃山都不容易。
第五天，他在一處懸崖半腰發現了一個山洞。洞口不大，被藤蔓遮掩得嚴嚴實實，要不是恰好有一隻野兔從裡面竄出來，他根本注意不到。
王玄撥開藤蔓，鑽進洞去。洞不深，十幾步就到了盡頭。裡面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堆早已腐朽的乾草，和一個歪倒的陶罐。陶罐裡什麼都沒有，罐底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。
有人住過的痕跡，但至少是幾十年前的事了。不是古墓。
第七天，他找到了一處明顯是人工開鑿的石室。石室半塌，裡面有幾具白骨，散落著一些生鏽的刀劍和破碎的布片。王玄仔細翻找，希望能找到什麼秘籍或者信物之類的東西。結果翻遍了，除了一把鏽得快斷掉的鐵劍，什麼都沒發現。那鐵劍他拿起來看了一眼，隨手又扔下了——鏽成這樣，別說砍人，砍柴都嫌脆。
不是古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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