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刀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別光想著練刀，得想著練人。你人到了，刀自然就到了。”
王玄琢磨了好一會兒，點點頭：“多謝前輩。”
出了濟南府，王玄繼續走。
這回他走的路線有點怪，專門往偏僻地方鑽。山裡。河邊。小鎮。村莊，只要聽說有人會使刀，他就去拜訪。
不是那些大門派。大名頭的人，而是那些默默無聞。但手裡有真活的普通人。
有個老獵人，刀法就三招，但三招都是殺招。他說他這輩子就跟野獸打交道，一招不中就得死，所以每一刀都得是絕招。
有個鐵匠，打刀打了四十年，也會使刀。他的刀法就一招——從上往下劈。但這一招劈了幾十萬遍，劈得又快又準又狠，王玄試了一下，差點沒接住。
還有個放羊的老頭，平時趕羊用一根鞭子，但年輕時候當過兵，會使戰刀。他的刀法是戰場上練出來的，不講招式，只講結果——怎麼弄死對方怎麼來。
王玄跟這些人打，有時候贏，有時候輸——當然輸的時候多，因為他一開始總想著用招式，人家根本不跟你玩招式。
慢慢他也學聰明了。
跟老獵人打，他就學獵人的狠勁，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。
跟鐵匠打，他就學鐵匠的專注，一招練到極致是什麼效果。
跟放羊老頭打，他就學戰場上的實用主義，不玩花活，只求結果。
打完就琢磨，琢磨完繼續走。
半年後，他走到山東最東邊，站在海邊，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，忽然笑了。
這半年，他打了不下一百場。
有贏有輸——準確地說，輸多贏少。那些真正有絕活的人，雖然名聲不顯，但手裡的活是真硬。他一開始端著架子，總想用天罡永珍刀碾壓人家，結果被教做人。
後來他學乖了，不端架子了，就是虛心討教。打輸了就請教，請教完了再打，打著打著，那些人的絕活就慢慢變成他自己的了。
老獵人的“狠”，他學會了。
鐵匠的“專”，他也學會了。
放羊老頭的“實”，他同樣學會了。
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人，各有各的絕活，他一樣一樣學，一點一點融。
現在他的天罡永珍刀，跟半年前已經不一樣了。
半年前是“集大成”，各種刀法往裡塞，塞得滿滿當當，看著很全，但用起來總有點彆扭。
現在他知道別扭在哪了——太滿了。
就像吃飯，什麼都往嘴裡塞，看著豐盛，但消化不了。真正的刀法，不是會的越多越好，而是該用的時候能拿出最合適的那一招。
老獵人的狠，適合一擊必殺的時候用。
鐵匠的專，適合正面硬剛的時候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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