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真正過得好的，會跟你細說。
說得眉飛色舞。
而那些把苦日子說成“還行”的人——
往往是吃過的苦太多了，多到己經懶得一件一件去數了。
“別糊弄你爹。”
陳衛國的語氣變了。
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認真。
“從頭說。撿你的那個女人——王桂花——她怎麼對你的？”
陳默輕嘆了口氣兒。
知道這件事就算自己想瞞下去，陳衛國也會想方設法搞清楚的。
“她把我撿回去，不是因為心善。”
“她家裡缺勞力。兩個親生兒子從小慣壞了，不頂用。她需要一個能幹活的。”
“我三歲開始放牛。五歲上山砍柴。七歲下地幹農活。幹不好就捱打，幹好了也沒人誇一句。”
“吃飯的時候，兩個哥哥吃白麵饅頭，我吃紅薯窩頭。有時候連紅薯都沒有，就喝碗米湯頂著。”
“分家的時候，兩個哥哥一人一間正房、三畝好地。我分到一間漏雨的偏房，一畝半石頭地。”
陳默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氣始終平平淡淡的。
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。
畢竟對於那個“陳家”，陳默早就看破，斷絕關係了。
但正是這種平淡——
讓陳衛國的臉色一寸一寸地鐵青了下去。
“後來呢？”
陳衛國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後來我娶了媳婦，她是個好女人。”
“嫁給我的時候，什麼嫁妝都沒有。就一床舊被子，一個搪瓷臉盆。”
“跟著我吃了不少苦。從來沒抱怨過。”
“她身體不好。後來病了。”
“我那個時候沒錢，也沒用，救不了她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病死。”
“她走的那天晚上，下著大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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