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站在原地，看著車隊消失在路的盡頭，目光平靜。
身旁的周鐵柱搖頭感慨道：“方遠征這人，眼高於頂，輕易不服誰——你小子倒好，讓他主動敬軍禮。我在部隊幹了這麼多年，他都沒給我敬過。”
陳默沒接這茬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他是個好兵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周鐵柱看了他一眼：“要不是我這廟小，容不下你這尊大佛，哪裡還等方遠征開口？不過……哼哼，你拒絕了我，也拒絕了他，挺爽的，我心理滿足了。”
“哦，對了——”
周鐵柱一把拽住陳默的胳膊，拉著他往營房後面的通訊室走。
“走走走，跟我來。”
“幹什麼？”
“打電話。”
周鐵柱壓低了聲音，腳步卻快得像趕場：“你爹那邊……我前兩天就打過去了。”
陳默腳步一頓，有點心虛：“他……怎麼說？”
“怎麼？現在知道怕了？之前怎麼都不見你怕的？”
周鐵柱回頭看他一眼，咧嘴笑了：“放心，好訊息。你爹聽說你參與了這次行動，高興得不得了——但又後怕得不行，一個勁兒追著問你傷了沒有、缺了沒有。我說‘毫髮無傷’，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，最後就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‘讓他親自給我打個電話。’”
周鐵柱賣了個機靈，推開了通訊室的門，把話筒遞到陳默面前。
“打吧，電話是1……”
陳默接過話筒，沉默片刻，撥下號碼。
嘟——嘟——
電話只響了一聲半，那頭便接了起來。
彷彿有人一首守在電話旁邊等著。
“喂。”
陳衛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渾厚、沉穩，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——
但在那鏗鏘的底下，藏著一層幾乎碎裂的緊繃。
“爹。”
陳默開口，聲音平靜：“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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