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。
他明天就走了。
而這些天發生的事——軍區表彰、三等功獎章、方少尉的邀請、王桂花被軍隊帶走、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進村——
這一樁樁一件件，如同拼圖的碎片，在陳清雪和周明翠心裡慢慢拼湊出一個模糊但驚人的輪廓。
她們說不上來那是什麼。
但女人的首覺告訴她們——陳默此去京都，絕不僅僅是“辦一件事”那麼簡單。
他可能要見某個極其重要的人。
他可能要面對某種她們根本無法想象的局面。
他甚至可能——走進另一個世界，再也回不到這個小小的院子裡來。
這種隱隱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，像一根細刺，紮在心底。
吃不痛，拔不掉。
“喝酒。”
周明翠忽然端起碗，仰脖灌了一大口。
琥珀色的酒液沿著她的唇角淌下一道細線，滑過下頜，沒入衣領。
“慶祝當家的立了大功，該喝！”
她笑得眉飛色舞，又給自己滿上一碗，衝陳默揚了揚下巴：“你也喝，當家的！”
陳默看了她一眼，端碗碰了碰。
陳清雪也端起碗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然後又抿了一口。再一口。
不知不覺，一碗見了底。
她自己都愣了一下——平時最多喝半碗。
“清雪姐今天厲害了！”林婉兒在旁邊拍手。
陳清雪笑了笑，沒說話，又給自己倒了一碗。
周明翠更是一碗接一碗。她喝酒的姿態豪爽，像個闖蕩江湖的女俠，每一碗都仰脖灌下去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利落得很。
但到了第西碗，她的眼尾開始泛紅，說話舌頭也打了絆子。
“陳默……你說你去京都辦大事……到底是多大的事？”
她擱下碗，託著腮看他，黑亮的眸子裡水汽瀰漫，帶著幾分醉意的纏綿。
“辦完就回來的大事？還是……辦完就不回來的大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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