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值班室，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暖黃。
陳默來到了周鐵柱的辦公室：“周連長。”
“來了？”
周鐵柱看到陳默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拆開，抽出兩張硬板紙火車票，在桌面上推到陳默面前。
“票拿好。明天上午十一點的車，從鎮上火車站出發，首達京都。中途要在省城轉一次車，全程大概二十六七個小時。”
陳默拿起票看了一眼，把票仔細摺好，揣進貼身口袋。
“首長在電話裡說了，他和你母親會親自去車站接你。”
說到“你母親”三個字的時候，周鐵柱的語氣微微發澀。
一個做了二十七年同一個噩夢的母親，明天終於要見到自己的兒子了。
陳默的手指在口袋上方微微停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陳默難免內心十分激動。
素未謀面的母親……
終於要見到了。
周鐵柱從桌下拎出一個軍綠色帆布包，“咚”地擱在桌上。
“這是給你路上備的。水壺、壓縮餅乾、一條毛巾。火車上人多嘴雜，少跟陌生人搭話，看好自己的東西。”
陳默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“周連長，我是去認親，不是去執行任務，更何況這些我自己會準備的。”
“少廢話，就當是我的心意吧。”
周鐵柱瞪了他一眼，旋即又放軟了語氣：“到了京都……見了首長和嫂子……”
他伸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，拍得很重，像是在拍一個要出遠門的兄弟：
“別繃著。該叫爹就叫爹，該叫娘就叫娘。那是你親爹親孃。”
“你受了二十七年的苦，他們也等了二十七年。誰都不容易。”
陳默朝周鐵柱微微點了點頭。
這個點頭裡，有感激，有鄭重，也有一種不需要言語贅述的默契。
“我會的。”
周鐵柱擺了擺手：“去吧。早點回家收拾收拾，明天我開車送你去車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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