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雪上沒有新鮮的腳印。
門前的雪層厚度均勻，至少五六天沒人踩過了。
門框上掛著一串幹辣椒，風吹日曬，已經發黑卷邊。
他跨進院子，掃視一圈。
雞籠空了，水槽幹了，食槽也空了，邊緣結了一層薄冰。
又走進了廚房。
灶臺冰冷。
灶膛裡的草木灰已經徹底涼透，上面落了一層細灰，鐵鍋裡還剩小半鍋粥，已經凍成了冰坨子。
隨後王德彪走進堂屋。
被褥還在。
他開啟衣櫃，一件一件翻過去——
棉襖。夾襖。秋褲。布鞋，整整齊齊掛著。
連王德發那件過年才捨得穿的燈芯絨外套，都還疊在櫃子最底層。
什麼都沒帶。
王德彪的眼神慢慢沉下去。
跑路的人，會帶錢，會帶衣服，會帶值錢的家當。
什麼都沒帶——
說明不是“走”的。
是“消失”的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走到牆角。
那裡有一個上鎖的鐵盒子，藏在一堆雜物後面。
王德彪彎腰，從腰帶內側摸出一把小鑰匙。
鑰匙插進去，“咔噠”一聲。
開啟。
空的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，停了整整三秒。
鐵盒裡應該有幾十張借據！
都是王德發這些年放高利貸攢下來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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