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六手裡轉核桃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“陳默？”
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青山村那個神槍手嘛，誰不知道？彈弓打鳥，五發五中，你哥就是栽在他手裡的。後來人家又考了獵人證，拿了槍，聽說連民兵連的周連長都對他另眼相看。”
“前陣子還把你哥跟供銷社的買賣給搶了——供銷社那個李主任，直接把你哥踢了，換成跟陳默合作。這事兒你哥罵了好幾天，來我這兒打牌的時候還摔了茶杯。”
王德彪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
“這個陳默......什麼來路？”
馬六攤了攤手：“一個窮小子，死了老婆，家裡窮得叮噹響，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了。但這人——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，認真地說——
“不好惹。我雖然沒跟他打過交道，但道上的人都說，這小子膽子大，手段狠，腦子還好使。你哥那種橫的，在他面前都吃了癟。”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王德彪沒再問了。
轉身推門出去。
身後傳來馬六悠悠的聲音——
“王副所長，找人歸找人，別把自己搭進去啊。”
“我知道！”
車門關上。
王德彪沒急著發動車，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。
腦子裡飛速轉著。
馬六不知道。
這個判斷他有八成把握。
原因很簡單——
如果馬六知道王德發去了哪兒，或者手裡攥著那些借據，今天的談話就不會是這個調子。
馬六是什麼人？老江湖。
四百塊賭債他能認，但如果手裡有蓋著“王德彪”私章的高利貸借據——那可就不是四百塊的事了。
一個縣工商所副所長的私章，出現在民間高利貸的借據上，這東西要是捅出去......
他光是想一想，後脖頸就發涼。
馬六絕不可能放著這張牌不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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