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王德彪......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楊德貴往椅背上一靠，語氣變得謹慎起來。
“縣工商所的副所長，在王家坳那一片算是個人物。聽說王德發在外面橫行霸道，背後撐腰的就是他。”
“不少人找他辦事，明裡暗裡都被收了好處——什麼個體戶辦執照。小商販進貨渠道，過他手的沒有不扒層皮的。”
楊德貴搖了搖頭。
“不過具體的我瞭解不多，畢竟咱一個村長，跟縣裡的人搭不上話。”
“你小心點，這種人......不好惹。工商所管著全縣的買賣生意，他要想給你使絆子，你跟供銷社的合同都得出問題。”
“所以我才來找您。”
陳默看著楊德貴，目光坦誠。
“村長，您在縣裡......有沒有認識的人？就是那種......正派的。說得上話的領導？萬一這個王德彪真要搞事，我手裡總得有個能說理的地方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楊德貴想了想。
“你還別說，還真有一個！”
陳默眼睛一亮：“誰？”
楊德貴微微一笑：“縣裡有個幹部，姓孫，叫孫志剛。現在是縣紀檢組的副組長——別看職位不算頂高，但這人......是個真正的硬骨頭。”
“硬骨頭？”
“去年秋天的事。”
楊德貴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縣裡要搞個體經濟試點，上面的政策是鼓勵老百姓搞副業。跑買賣。孫志剛負責推這個事，跑了好幾個鄉鎮，挨家挨戶做工作，好不容易說動了一批人去辦營業執照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“全卡在工商所了。”
楊德貴的語氣變得憤憤不平。
“王德彪那個王八蛋，辦個執照要這費那費，巧立名目地收錢！老百姓本來就窮，一聽要交這麼多錢，全縮回去了。孫志剛辛辛苦苦跑了兩個月的成果，一夜之間化為烏有！”
“孫志剛這人脾氣直，當場就在會上拍了桌子，點名批評工商所亂收費，還說要查他們的賬目。”
楊德貴嘆了口氣。
“這下可捅了馬蜂窩。王德彪表面上不吱聲，背地裡到處告黑狀，說孫志剛‘越權干涉’。‘破壞程式’。孫志剛在縣裡的處境一下子就難了——想幹事，處處被卡；想告狀，找不到實錘。”
“我也是去年去縣裡開會的時候聽人說的。這個孫志剛啊，在老百姓嘴裡口碑好得很——有人叫他‘孫青天’，但在官場上......太直了，得罪人太多，愣是被一個副所長壓得抬不起頭。”
堂屋裡安靜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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