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女人平時都怕王桂花的,但今天的事首接觸到了她的底線——那是她的親兒子。
“娘!俊生是我生的!你要偷東西你自己去偷,憑什麼使喚我兒子?!”
張秀娥的聲音又尖又利,眼眶都紅了:“他要是被送去公社,挨批斗的是我們一家子!你倒好,躲在家裡等著吃雞蛋,出了事讓孩子頂!你這當奶奶的,良心被狗吃了?!”
劉翠花也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添油加醋:“就是,婆婆,您要是饞雞蛋,您自己去買啊。天俊才七歲,腿還沒板凳高呢,您就讓他翻牆,摔下來咋辦?摔斷了腿您給接上?”
“你們!”
王桂花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她活了大半輩子,在這個家裡說一不二,兩個兒子加兩個兒媳婦,西個人綁在一起都不敢跟她犟嘴。
可今天,當著村長的面,當著陳默的面,當著院子外面看熱鬧的村民的面——
這西個人,居然聯起手來衝她開炮了。
這比被陳默罵還讓她難以忍受。
王桂花的臉扭曲了。
那股子刻薄勁一上來,什麼親兒子親兒媳婦,統統不認了。
“你們有臉說我?!”
她一把甩開楊德貴的手,柺棍往地上一戳,叉著腰,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潑婦的煞氣,指著陳大山的鼻子就罵開了。
“陳大山!你有本事你去弄肉啊!你娘我跟著你們喝了多少天的稀粥了?一天三頓清水煮蘿蔔葉子,我牙都快掉光了!你倒好,種地種不出個名堂,打獵你不敢上山,連你弟弟都不如!人家天天吃肉,你娘在這邊啃樹皮!你有什麼臉指責我?!”
陳大山被罵得滿臉通紅,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王桂花見大兒子被懟啞了火,氣勢更盛,目光一轉,又對準了大兒媳張秀娥:
“張秀娥!你也好意思在這蹦躂?你剋扣老三的糧食,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,還敢說我!”
張秀娥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怕不夠吃……”
“怕不夠吃?”
王桂花冷笑一聲:“剋扣一個沒了媳婦的可憐人的糧食,你幹得出來!你現在倒好意思在這說我教壞孩子?你自己就是個賊!有娘這樣的賊,還怕兒子學不會偷?”
張秀娥的臉漲得像豬肝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旁邊的陳大山低著頭,連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為了這件事,陳大山出門都不知道被多少人指指點點。
上次打穀場的時候將這件事掀開了,好不容易熬到事情要過去了。
結果王桂花這個節骨眼又將事情掀了出來鬧。
這下好了,又要被戳一段時間的脊樑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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