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花來了。
她拄著柺棍，身後跟著面色鐵青的陳大山和畏畏縮縮的陳二牛，還有兩個兒媳婦——大嫂張秀娥和二嫂劉翠花。
一家子浩浩蕩蕩五口人，黑燈瞎火地衝進了楊德貴的院子。
王桂花一進來，看到趴在石磨上哭得快斷氣的陳俊生和褲子溼了一片的陳天俊，當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炸了。
“楊德貴！你憑什麼打我孫子！”
她柺棍朝地上狠狠一搗，劈頭蓋臉地罵開了：“我孫子才幾歲？！你一個大老爺們用皮帶抽孩子？！你還是不是人？！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！你等著，我明天就去公社告你——虐待未成年——”
“閉嘴！”
楊德貴一聲暴喝，首接把王桂花的話頭截斷了。
這聲喝，中氣十足，震得院子裡的人都打了個哆嗦。
連陳俊生都忘了哭，愣愣地看著村長。
楊德貴一步一步走到王桂花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王桂花，我打你孫子，是因為他半夜翻人家牆頭偷東西。九歲的孩子偷雞摸狗，你不教育他，我替你教育，天經地義。”
“什麼偷東西！”
王桂花脖子一梗：“他就是去拿幾個雞蛋玩！小孩子家家的——”
“小孩子家家的？”
楊德貴冷笑一聲，扭頭看向陳俊生：“俊生，你告訴你奶奶，你是自己想去偷的，還是她讓你去的？”
陳俊生被嚇破了膽，張嘴就說了實話：“是……是奶奶讓我去的……奶奶說三叔家的東西本來就是我們的……”
“你閉嘴！！”
王桂花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，抬手就要扇孫子一巴掌。
楊德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行了，當著我的面還打孩子滅口呢？”
王桂花的手被攥得生疼，齜牙咧嘴地掙了兩下沒掙開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。
然而這一回，第一個炸鍋的不是陳默，也不是楊德貴——
是陳大山。
“娘！”
陳大山的臉漲得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。他指著王桂花，聲音都在發抖：
“你讓俊生去偷東西？！你怎麼想的！”
他一把將躲在王桂花身後哭哭啼啼的陳俊生拽過來，看到兒子屁股上被皮帶抽出來的紅印子，心疼之餘更多的是窩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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