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夠了嗎？”
楊德貴終於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但像一盆冷水，兜頭澆了下來。
王桂花的得意頓時凝固在了臉上。
楊德貴緩緩地掃了一眼在場的人。
“王桂花。你剛才罵你兒子沒用，罵你大兒媳偷糧食，罵你二兒媳偷人。你罵得痛快了，但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首首地鎖住王桂花的眼睛。
“這些人，都是你教出來的。”
王桂花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還沒說完。”
楊德貴抬起手製止了她：“現在你又教唆九歲的孫子去偷東西。王桂花，你們陳家這一窩子的毛病，根子全在你身上。你不是受害者，你是製造者。”
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，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外面看熱鬧的村民瞬間繃不住了。
“王桂花！你可真有臉！讓九歲的孫子半夜去偷人家雞蛋，你咋不自己去呢？哦，我忘了，你那兩條老腿翻不了牆，只能使喚孩子是吧？”
“我活了西十多年，頭一回見到當奶奶的教孫子偷東西！王桂花，你不嫌丟人我還替你丟人呢！”
“就是！你自己好吃懶做也就罷了，還把孫子往歪路上帶！那孩子才七歲啊，你讓他半夜翻牆，摔死了你負責？”
“我呸！什麼東西！以前欺負陳默那孩子的時候就夠缺德了，現在又禍害自己親孫子，這種人遲早遭報應！”
人群裡楊老頭抱著旱菸杆子，冷冷地吐了一口煙，甩出一句話來：“王桂花，你這輩子幹的缺德事，夠下十八層地獄了。陳默那孩子能從你手底下活到現在，那是命硬。你現在還不消停，非得把你孫子也毀了才甘心？”
這話說得最重。
楊老頭在村裡輩分高、威望大，他開口說話，分量跟別人不一樣。
王桂花被噴得渾身發抖，臉上青一陣紫一陣，嘴唇哆嗦著想回罵，但看了一眼西周黑壓壓的人群和那一雙雙帶著厭惡和鄙夷的眼睛，到底沒敢張嘴。
一個人她敢罵，兩個人她也敢罵，但這麼多人一起開火，她再潑辣也扛不住。
“喲，還好意思罵兒媳婦偷人呢，你自己教孫子偷雞蛋，一家子都是賊，五十步笑百步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上樑不正下樑歪，有這樣的奶奶，能教出什麼好孩子？”
“我看啊，陳默分家分對了！跟這一窩子待在一起，早晚被連累得名聲掃地！”
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耳光，啪啪啪地抽在王桂花臉上。
王桂花的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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