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重新偏過頭，目光落回窗外。
女人則從隨身的挎包裡取出一本封面己經翻卷的書，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，低頭看了起來。
火車“哐當哐當”地晃著，把車廂裡的人都晃得有些犯困。
過道里偶爾有人經過，踩出沉悶的腳步聲。
列車員推著小推車從遠處過來，叫賣著茶葉蛋和泡麵。
兩個人一言不發，各據一隅，安安靜靜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。
窗外的天色從橘紅變成了青灰，遠山的輪廓漸漸模糊，只剩下一條深黛色的起伏線。
車廂裡亮起了昏黃的燈，把所有人的面孔都籠上了一層暖洋洋的光。
對面的女人放下了書。
她微微側了側身，朝過道方向看了一眼，又轉過來看了看腳邊的那隻小皮箱。
嘴唇微微抿了抿，像是在做某種權衡。
最後，她開口了。
“同志……”
陳默偏過頭。
女人微微坐首了身子，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笑：“不好意思打擾了。我想去一趟洗手間，能不能麻煩你……幫我看一下這隻箱子？”
她說著，朝腳邊的小皮箱努了努嘴。
陳默看了她一眼。
在這個年代的火車上，讓鄰座幫忙看東西是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但一個年輕女人主動開口請一個陌生男人幫忙，多少還是需要幾分信任的。
陳默不知道這份信任來自何處。
但他點了點頭。
“去吧。”
女人眉眼彎了彎：“謝謝。”
她站起身來，腳步輕快地朝車廂盡頭走去。
陳默收回視線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隻小皮箱上。
箱子不大，大約一尺半長、一尺寬，方方正正的，牛皮面擦得很乾淨，邊角有些磨損，但銅鎖釦擦得錚亮。
看得出來，主人很愛惜這隻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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