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寧被他這副惜字如金的樣子逗得彎了彎嘴角，也不再勉強，重新捧起了那本書。
夜色漸深。
車廂裡的旅客陸續睡了。
對面的蘇婉寧也合上了書，側過身，用手臂墊著腦袋，半靠在座椅扶手上，闔了眼。
陳默也閉上了眼，進入淺眠狀態。
前世六十多年的獵人生涯教會了他一件事：哪怕在最安全的地方，也要保留三分清醒。山裡的野獸是這樣，人比野獸更狡猾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大約是凌晨兩點左右。
就在這個時候——
陳默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極輕的腳步聲。
從車廂後方傳來，由遠及近。
一個人。
不對——
兩個人。
前面那個走得極輕，腳掌落地時刻意用前腳掌著力，避免了鞋跟與地板的碰撞，幾乎沒有聲響。
後面那個隔了大約三西排座位的距離，走得更慢，像是在觀望。
兩個人的步伐沒有任何猶豫——不像是起來上廁所的旅客，也不像是巡邏的列車員。
他們有明確的目標。
而且——他們在刻意放輕腳步。
這不是普通旅客的行為模式。
陳默沒有動。
他的眼皮依然半闔著，面部肌肉完全放鬆，呈現出一種深度睡眠的狀態。
但在那層薄薄的眼瞼之下，兩道銳利的目光己經亮了起來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前面那個人己經走到了陳默這一排的位置——他停了下來。
陳默從睫毛的縫隙裡，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。
中等身材，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工裝夾克，戴著一頂灰色的鴨舌帽，帽簷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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