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縣政府大樓，五樓第一會議室。
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兩旁，坐滿了縣裡的頭頭腦腦。縣長孫連城坐在正中間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葉冰的心上。
“葉副縣長，關於南河道違建拆遷和城西水庫治理這兩個專案，市裡可是下了死命令的。你作為分管領導，到現在一點進展都沒有，是不是該給大家一個交代啊？”
說話的是常務副縣長王志剛，孫連城的鐵桿親信。他扶了扶金絲眼鏡，語氣雖然平和，但眼神里卻藏著刀子，直指葉冰的軟肋。
葉冰坐在孫連城的左手邊，儘管昨天經歷了那樣的驚魂一夜，但此刻她依然妝容精緻，背挺得筆直，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。
只是，她眼底那淡淡的青黑和緊握著簽字筆泛白的手指，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焦慮。
“王縣長，這兩個專案的情況比較複雜。特別是拆遷，涉及到幾戶歷史遺留問題，我已經多次去現場協調，但是......”
“協調？協調有什麼用！”
還沒等葉冰說完，坐在對面的朱大昌就陰陽怪氣地插嘴了。
“葉縣長，不是我說您，您是從大機關下來的，理論水平確實高，但這裡是基層，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。那些釘子戶，個個都是刁民，您那套‘以理服人’，人家根本不買賬！”
朱大昌這話說得極其難聽，甚至有些當眾打臉的意味。
但他有恃無恐。
因為今天這出戲，本來就是孫連城授意，大家夥兒聯手給這個空降的女副縣長下馬威的。
“就是啊，葉縣長。還有那個水庫治理，您非要搞什麼環保清淤，那得花多少錢？縣財政本來就緊張，您這不是沒事找事嗎？”
“依我看，還是按照以前的老辦法，直接爆破清淤，省時省力。”
會議室裡，七嘴八舌的質疑聲此起彼伏，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，圍著葉冰這艘孤舟瘋狂撕咬。
葉冰看著這群平時滿臉堆笑。此刻卻一個個露出獠牙的同僚，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。
她知道，這些人不想動那些違建，是因為那是他們的搖錢樹；不想徹底治理水庫，是因為怕查出以前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。
她想反駁，想拿出證據，但昨晚那個定位器已經讓她明白，這群人為了利益，什麼都幹得出來。如果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，現在攤牌，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。
“怎麼不說話了？葉縣長？”
王志剛步步緊逼，甚至有些得意忘形，“既然您拿不出具體的方案，那我看這兩個專案，還是交給更有經驗的同志來負責吧。比如說，水利局的朱局長，他對這一塊就很熟悉嘛。”
這是要奪權！
葉冰猛地抬起頭，眼神犀利地盯著王志剛。如果這兩個專案被拿走，她這個分管副縣長就被徹底架空了，以後在清水縣將寸步難行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會議室的角落裡，突然傳來一聲極不和諧的。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刺耳的輕笑。
“呵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在鴉雀無聲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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