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清晨，清水縣水利局的大會議室。
空氣安靜得彷彿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這裡應該是煙霧繚繞，充滿著打火機的脆響和閒聊的嘈雜聲。大家都在等著朱大昌局長那個標誌性的保溫杯出現，然後開始一場漫長而毫無營養的例會。
但今天，坐在主位上的，不是那個肥頭大耳的朱大昌。
而是一個穿著黑色夾克，神情冷峻的年輕人。
馬耀。
他沒有帶保溫杯，面前只放著一本厚厚的考勤記錄表，還有一摞還沒拆封的檔案袋。
他的手指很有節奏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。
“篤。篤。篤。”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在座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底下坐著的幾十號人，一個個正襟危坐，大氣都不敢出。尤其是平時那是跟在朱大昌屁股後面混日子的幾個“老油條”，此刻更是把頭埋進了褲襠裡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誰不知道這幾天發生的事？
城西水庫一夜竣工，震驚全縣；喪彪團伙一夜覆滅，掛在派出所門口示眾。
雖然沒人有確鑿的證據說是馬耀乾的，但只要腦子沒進水的人都能猜到，這尊煞神，已經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了。
朱大昌還在醫院裡躺著裝死，現在的水利局，天已經變了。
“都到齊了？”
馬耀停止了敲擊，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，緩緩掃視全場。
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，讓所有人後背一涼。
李苟坐在角落裡，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，聲音比蚊子還小：“到......到齊了。除了朱局長因病請假，全......全員到崗。”
“因病請假？”
馬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，“是胃病，還是心病啊？”
臺下沒人敢接茬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啪！”
馬耀突然抓起那本厚厚的考勤表，重重地摔在會議桌中央，震得茶杯亂顫。
“既然人齊了，那我們就來算算賬。”
他站起身，雙手撐在桌子上，身體前傾，那股凌厲的氣勢瞬間籠罩全場。
“我看了這半年的考勤記錄，很有意思。”
“有些人，一個月三十天，有二十天在‘外勤’，剩下的十天不是遲到就是早退。我就想問問，咱們水利局是養老院嗎？還是說，國家給你們發工資，是請你們來喝茶看報紙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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