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江市委大院，三號辦公樓，四樓。
“市委督查室”幾個燙金的大字，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，顯得格外莊重，甚至帶著幾分肅殺之氣。
理論上，這裡應該是整個市委大院裡紀律最嚴明。作風最硬朗的部門。
但當馬耀推開那扇虛掩著的辦公室大門時，看到的，卻是另外一番“熱鬧”的景象。
寬敞的開放式辦公區裡，煙霧繚繞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二手菸和泡麵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。
靠窗的位置，四個穿著白襯衫。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，正圍著一張辦公桌，興高采烈地打著撲克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牌。
“一對三！要不要？不要我可走了啊！”
“草！你小子又偷看我牌！這把不算！”
不遠處，一個年輕一點的幹部，則戴著耳機，旁若無人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，口水都流了一桌子。
還有幾個女同志，正聚在一起，嗑著瓜子，聊著最新的八卦和哪家商場又打折了。
整個辦公室，就像一個烏煙瘴氣的茶館，充滿了懶散。油膩和暮氣沉沉的味道。
沒有一個人在正經工作。
當馬耀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甚至都沒有一個人抬起頭看他一眼。
彷彿他只是一個誤入此地的透明人。
馬耀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，目光像一臺冰冷的掃描器，緩緩地掃過辦公室裡的每一個人，每一張臉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，但那平靜的背後，卻醞釀著足以掀翻整棟大樓的風暴。
“咳咳。”
終於，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。頭髮稀疏。眼袋耷拉得像兩隻小沙袋的老頭，注意到了門口這個不速之客。
他慢悠悠地放下手裡的報紙，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，眯著眼睛打量了馬耀一番，語氣懶洋洋的，帶著一股子老油條特有的腔調。
“哎，我說你誰啊？哪個單位的？跑我們督查室來幹什麼？不知道這裡是辦公重地，閒人免進嗎？”
這老頭叫孫海，是督查室的副主任，也是這裡的“土皇帝”。
督查室這個地方，雖然權力大，但因為太得罪人，升遷又慢，所以一般只有兩種人會待在這裡。
一種是像孫海這樣，混了一輩子沒混出名堂，等著退休的老油條。
另一種，則是像辦公室裡這些打牌睡覺的，都是從別的單位被排擠過來。沒什麼背景的“邊緣人”。
久而久之，這裡就成了一個人見人嫌的“養老院”和“垃圾回收站”。
直到今天，馬耀的到來。
“我叫馬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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