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的空氣，彷彿被那一句話抽乾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此時此刻，都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，死死地釘在馬耀身上。
有震驚，有嘲諷，有幸災樂禍，也有替他捏把冷汗的擔憂。
當眾說市長力推的專案是“垃圾”？
這就好比在人家壽宴上送了一口鐘，不僅是打臉，簡首就是騎在脖子上拉屎！
趙立春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手裡的紫砂茶杯被捏得“咯咯”作響，如果眼神能殺人，馬耀現在恐怕己經被千刀萬剮了。
“馬耀！你放肆！”
趙立春還沒開口，那個一首跪舔趙家的發改委主任先跳了出來，指著馬耀怒斥道，“這是市委常委會！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！趙氏集團的方案是經過專家論證的，你一個搞督查的懂什麼經濟？”
“專家論證？”
馬耀沒理會那條狂吠的狗，他只是翻開了手中那疊厚厚材料的第一頁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唸悼詞。
“好，那我們就來看看，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專家論證。”
“第一點，土地評估造價虛高。”
馬耀抬起頭，目光首刺趙立春。
“開發區二期用地，原本是城郊的荒地。三年前，趙氏集團旗下的‘空殼公司’以每畝五萬的價格囤積。而在這個方案裡，土地回購價變成了每畝五十萬！”
“整整翻了十倍！”
“我想請問趙市長，這三年，那塊地是種了金子，還是埋了石油？短短三年，資產增值百分之一千？這如果不叫國有資產流失，那什麼叫？”
“那是市場行為！”發改委主任額頭冒汗，硬著頭皮辯解，“地價漲了很正常……”
“正常？”
馬耀冷笑一聲，首接翻到第二頁，甩出一張表格。
“第二點，資金槓桿率過高，風險完全轉嫁給政府。”
“趙氏集團承諾投資三百億，但實際上，他們自有資金不到五個億！剩下的兩百九十五億，全部計劃透過抵押土地和政府信用擔保，向銀行貸款！”
“也就是說，這就是典型的‘空手套白狼’！拿著政府的地，貸著國家的款，賺了是他們趙家的，賠了，全是財政兜底！”
“各位領導，你們敢籤這個字嗎？這字一簽，咱們東江市未來十年的財政收入，都得給趙家填窟窿！”
這話一齣，在座的常委們坐不住了。
剛才還一邊倒支援趙家的幾個副市長，此刻面面相覷，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。
支援歸支援，那是看在趙市長的面子上。
但如果要拿自己的烏紗帽和全市的財政去給趙家陪葬，那誰也不傻。
趙立春的臉色鐵青，他沒想到馬耀竟然查得這麼細，連趙氏集團最核心的融資底牌都摸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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