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委會上掀桌子的後果，是立竿見影的。
當馬耀回到督查室的時候，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變了。
那些前幾天還對他敬畏有加的下屬們，此刻看他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死刑犯，充滿了同情、惋惜，還有一絲……幸災樂禍。
“馬……馬主任，您回來了。”
副主任孫海第一個迎了上來，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手裡還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。
“主任，您……您今天在常委會上，實在是……太沖動了啊！”
他一邊給馬耀遞茶，一邊壓低聲音，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，“那可是趙市長啊！是咱們東江市的二把手！您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他硬頂，這……這不是把自己的前途往火坑裡推嗎？”
“是啊馬主任！”
綜合科科長李衛也湊了過來，一臉的憂心忡忡，“我聽說，散會之後，趙市長首接回辦公室摔了杯子，臉黑得跟鍋底一樣！還把祁同偉局長給叫過去了，這明擺著是要對您下手啊！”
“馬主任，要不……您去跟趙市長服個軟，道個歉？”檔案室主任王倩也小聲建議道，“畢竟您剛來，根基不穩，沒必要跟市長這種級別的大佬硬碰硬啊。忍一時風平浪靜，退一步海闊天空嘛。”
辦公室裡，所有人都圍了過來，七嘴八舌地勸說著。
他們是真的怕了。
馬耀是李書記的刀沒錯，可趙市長也不是吃素的。神仙打架，最後倒黴的，還不是他們這些底下的小鬼？
馬耀要是倒了，他們這個剛剛有點起色的督查室，恐怕立刻就會被打回原形，甚至比以前更慘。
然而，面對眾人的“好言相勸”，馬耀的臉上，卻沒有絲毫的慌亂。
他甚至還有閒心，吹了吹杯子裡的茶葉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茶不錯，是今年的新茶吧？”
“……”
孫海差點沒被他這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給噎死。
都什麼時候了！火燒眉毛了！您還有心情品茶？
“馬主任！這不是喝茶的時候啊！”孫海急得首跺腳，“趙市長在東江市經營了二十年，那關係網盤根錯節的，他要是真想整您，都不用他親自動手，有的是人搶著替他賣命！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啊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馬耀放下茶杯，終於抬起了頭。
他看著眼前這些真心替自己擔憂的下屬，那雙總是透著冰冷和疏離的眸子裡，難得地閃過一絲暖意。
“孫主任，各位，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，走到辦公室中央，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緊張的臉。
“我馬耀這個人，不懂什麼為官之道，也不懂什麼明哲保身。”
“我只知道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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