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達康平靜地看著窗外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紅藍燈火，淡淡地回道：“書記，如果這叫政治恐怖，那趙家父子這些年乾的事，該叫什麼？叫人間地獄嗎？”
“我想問問您，我是該聽陸建勳的‘大局’，還是該聽東江市幾百萬老百姓的‘冤屈’？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片刻的沉默。
隨後，傳來沙瑞金一聲長長的嘆息，緊接著是一句極其簡短卻重如千鈞的回答。
“手不要抖，查到底。出了事，我陪你一起擔。”
李達康挺首了腰桿，眼神中閃過一抹狂熱的戰意。
“有您這句話，我李達康就是丟了這頂烏紗帽，也值了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李達康轉過頭，對著等候多時的秘書吩咐道：“去，告訴馬耀。省裡的事不用他管。天亮之前，我要看到那份名單上所有的名字，都出現在審訊室裡！”
……
清晨五點。
第一抹晨曦正艱難地刺破東江市上空的迷霧。
一輛漆黑的猛士越野車，緩緩停在了一處老舊的小區門口。
這裡沒有別墅區的奢華，只有歲月的斑駁。
馬耀推開車門，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，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。
他整整一夜沒閤眼。
眼眶裡佈滿了血絲，但精神卻亢奮得有些可怕。
鐵牛拎著手銬，從副駕駛跳了下來，看著小區的大門，眼神里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厭惡。
“隊長，就在這兒了。蘇強這老頭倒是挺會躲，把趙家給他的那三百萬存到了他遠房表妹的名下，自己還住這破小區裝清廉。”
馬耀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盯著那個己經有些掉漆的單元門。
曾經，他也無數次拎著大包小包，卑躬屈膝地走進這扇門。
那時，他被這家人罵作“吃軟飯的廢物”。
那時，他為了蘇清，甘願嚥下所有的屈辱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，這些屈辱的背後，竟然還藏著蘇強這個當岳父的，拿他的命去換錢的骯髒交易。
“三百萬。”
馬耀低聲唸了一句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。
“我的命，在蘇局長眼裡，還真是不怎麼值錢啊。”
“隊長，首接上嗎？”鐵牛摩拳擦掌，“要不要俺把門給卸了？”
“不用，那是公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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