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，她在一家偏僻弄堂裡的小餐館找到了工作。
不需要學歷，不需要容貌，只需要一副能幹苦力的身體。
“動作快點！沒看見那一桌客人等了半天了嗎？你是死人啊！”
餐館老闆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，對著蘇清毫不客氣地怒吼著。
蘇清穿著一件油膩膩的圍裙，頭髮被簡單的塑膠繩紮在腦後，那張曾經讓無數人為之傾倒的俏臉，此刻佈滿了汗水和汙垢。
她低著頭，一言不發，蹲在昏暗潮溼的後廚裡，面前是堆積如山的髒盤子。
冰冷的自來水沖刷著她那雙曾經只用來做美甲的手，油膩的殘渣鑽進指縫，那種噁心的感覺讓她幾乎想要嘔吐，但她必須忍著。
因為只有幹完這些，她才能換來一頓飽飯和一張簡陋的木板床。
“看什麼看？趕緊洗！”老闆又是一聲斷喝。
蘇清渾身一顫，更加賣力地搓洗著盤子。
就在這時，餐館的小電視里正在播報一則新聞。
那是關於東江市新任市委督查室主任馬耀的新聞。
畫面裡的馬耀，一身正氣，身姿挺拔地走在人群中央。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，每一個舉動都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統帥氣質。
葉冰就站在他身邊。
兩人的背影相得益彰，像是一對巡視領地的君王。
蘇清呆呆地看著螢幕，手裡的盤子滑落，砸在水池裡發出一聲脆響。
她想起了三年前，馬耀也是這樣蹲在簡陋的廚房裡，一邊刷著碗，一邊回頭對她笑：“清清，你休息會兒，這些累活兒我來就行。”
那時候，她覺得那是理所當然。
她覺得那是馬耀窩囊、沒出息的表現。
她覺得他只配待在廚房。
可現在，她終於明白，那個願意為她待在廚房的人，曾是能主宰這座城市命運的神。
“死丫頭！你發什麼呆呢！盤子打碎了從你工資里扣！”
老闆衝過來，一巴掌扇在蘇清的後腦勺上，力氣之大讓她差點栽進汙水池裡。
蘇清沒有反抗，也沒有哭。
她只是默默地撿起碎片，看著那渾濁的汙水中映出的自己——那個邋遢、卑微、像條野狗一樣的影子。
那一刻，她所有的豪門夢，徹底碎了。
一切，都回到了原點。
甚至比原點還要悽慘萬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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