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，東江市老城區，後街燒烤攤。
這裡的煙火氣還沒散，孜然和炭火的味道在潮溼的空氣裡橫衝首撞，油膩的塑膠棚子下，馬耀和鐵牛相對而坐。
桌上擺著幾十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，兩瓶剛起開的冰鎮啤酒正往外冒著白沫。
馬耀脫了那身壓人的督查室制服，只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圓領衫，整個人陷在廉價的塑膠靠背椅裡，眉宇間的冷厲被這深夜的酒氣沖淡了不少。
“隊長，這地方的味道才叫地道，比那金鼎軒的什麼澳洲和牛帶勁多了！”鐵牛左右開弓，一手攥著大腰子，一手拎著啤酒瓶，吃得滿臉紅光。
馬耀抿了一口酒，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，壓下了忙碌一整天的燥熱。
“以前在南疆蹲坑的時候，咱倆連生耗子肉都分著吃過，現在這日子，確實像是在天堂。”馬耀淡淡地笑著，眼神里難得露出一絲輕鬆。
然而，就在這份難得的靜謐中，一股極度不協調的戾氣從斜後方的巷子口溢了出來。
馬耀的耳朵動了動，那種在生死邊緣磨鍊出來的首覺，讓他背後的汗毛微微豎起。
他沒回頭，只是慢條斯理地抓起一串羊肉，撕咬下一塊。
此時，在燒烤攤五十米外的電線杆陰影裡，蘇傑正死死地盯著馬耀的背影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瘋狂的仇恨。
蘇傑變了，徹底變了。
曾經那個自詡為“東江小少爺”的年輕人，現在頭髮亂得像雞窩，腳上的AJ己經磨掉了底，身上那件名牌衛衣沾滿了油膩和塵土。
蘇家塌了，他的跑車被法院拖走了，他那些狐朋狗友在他求助時個個像躲瘟神一樣關機。
最讓他崩潰的是，就在一個小時前，他親眼看著父親被押上囚車的影片，那一刻，他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。
“馬耀……都是你！要不是你裝神弄鬼，要不是你公報私仇，我爸怎麼會坐牢？我媽怎麼會回農村撿爛葉子吃？蘇家怎麼會毀了？”
蘇傑咬牙切齒地嘟囔著，從懷裡抽出一把半米長的、寒光凜冽的西瓜刀。
他的邏輯很簡單，也很扭曲：如果馬耀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欺辱的廢物，蘇家就不會出事，他依然是那個可以揮金如土的大少爺。
所以，馬耀必須死。
“殺了他，只要殺了他，趙公子一定會拉我一把的！”
蘇傑低吼一聲，像一頭髮瘋的野狗，猛地從陰影裡竄了出來，拖著砍刀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“嘶啦”聲。
燒烤攤的老闆和幾個食客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驚叫連連。
“殺人啦！快跑啊！”
蘇傑根本聽不見周圍的聲音，他的眼裡只有馬耀那個看起來毫無防備的後背。
五米，三米，一米！
“馬耀！我操你大爺！去死吧！”
蘇傑猙獰著臉，雙手握刀，藉著衝刺的慣性，對著馬耀的後腦勺狠狠劈了下去！
這一刀要是劈實了，別說是人，就算是一頭野豬也得被劈開天靈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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