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江賓館，宴會大廳。
今晚的燈光似乎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璀璨，映照在那些剛從風暴中倖存下來的官員臉上，泛出一種劫後餘生的紅暈。
空氣中飄蕩著頂級國酒的醬香，伴隨著清脆的碰杯聲和刻意放低的笑談，整場慶功宴的氣氛熱烈而又矜持。
“馬主任，這杯我敬你！要不是你雷霆出擊，東江這塊地界的歪風邪氣還不知道要吹到什麼時候！”
“馬局……哦不對，現在該叫馬主任了。馬主任年輕有為，這回可是立了潑天的功勞，以後進了市委大院，可得多提攜提攜咱們這些老夥計啊！”
一群平日裡自詡清高的局長、處長，此刻像眾星捧月一般圍在馬耀身邊。
他們臉上的笑容諂媚得近乎卑微。
馬耀手裡端著半杯白開水，象徵性地跟周圍的人碰了碰。
他臉上掛著淡淡的、禮貌卻又疏離的微笑。
那種眼神，依舊清冷得像是一潭照不進陽光的深水。
李達康站在人群外圍，手裡晃著紅酒杯，跟省委組織部的老陳低聲交流著。
他的目光時不時掃向馬耀，嘴角帶著一絲志得意滿的弧度。
趙立春倒了，東江市的“趙家班”被連根拔起，空出來的那些肥缺，足夠他重新安置一批聽話且能幹的心腹。
對他而言，這確實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。
“馬耀。”
葉冰不知道什麼時候穿過人群走到了他身邊，她今天換了一身淡紫色的禮服，長髮挽起，露出白皙修長的天鵝頸，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。
“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躲清靜？大家可都等著聽你的‘英雄事蹟’呢。”
葉冰眼裡閃爍著細碎的光，那是隻有在看心上人時才會露出的神色。
“英雄談不上，只是把該送走的人送走了。”
馬耀看著她，眼神難得柔和了幾分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吊著的左臂，苦笑一聲，“這一身藥味，跟這裡的香水味實在不搭。”
“我覺得挺好聞的，那是勳章的味道。”
葉冰大方地挽住他的右臂，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李書記剛才私下裡跟我透了底，你的副處職級只是過渡，市委打算近期就讓你兼任市掃黑辦的常務副主任。馬耀，你現在可是東江官場的一號紅人。”
馬耀沒接話。
他總覺得，這看似圓滿的結局背後，還藏著一股讓他脊背發涼的陰冷。
“我去透透氣，裡面太悶。”
馬耀輕輕拍了拍葉冰的手背，找了個藉口，獨自走向了宴會廳外的大陽臺。
……
陽臺上，夜涼如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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