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偉癱在地上。
他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像是一臺己經拉到了極限、隨時都會徹底散架的破舊風箱。
那條曾經被他引以為傲、甚至想要靠它“勝天半子”的雙腿，此刻早己離他而去，只剩下大腿根部那一圈被緊急止血帶勒得發紫的斷口，在這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可怖。
他額頭上的冷汗，混著己經乾涸的血跡，一滴滴地掉落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。
他沒看傷口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馬耀，盯著那個披著軍大衣、眼神如冰封萬里的年輕人。
“赤……霄……”
祁同偉哆嗦著嘴唇，費力地吐出這兩個字，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帶著血。
他當過緝毒英雄，他在省廳摸爬滾打了二十年，他太清楚這個代號意味著什麼了。
在華夏軍方最絕密的檔案庫裡，有這樣一支部隊，他們沒有番號，沒有名字，甚至沒有死亡記錄。
他們只有代號。
而“赤霄”，就是這支幽靈部隊的靈魂。
他是行走在邊境線上的判官，是讓東南亞毒梟、境外僱傭兵、國際間諜聽到名字就會渾身發抖的噩夢。
傳聞中，赤霄出鞘，寸草不生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是‘赤霄’的隊長……”
祁同偉慘笑一聲，眼中最後的一絲希冀終於徹底熄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了命運的荒誕。
“我早該想到的……我早該想到的！除了‘赤霄’，誰能一個照面就廢了‘老鬼’？除了‘赤霄’，誰能讓梁鐵山那個老頑固不顧一切地動用坦克？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，鮮血順著嘴角流下，濺在了他的警服領章上。
“馬耀啊馬耀……你藏得真深啊。”
“你這種站在雲端上的神，為什麼要跑到東江這塊爛泥地裡來？”
“為什麼要來斷我祁同偉的命？”
馬耀站在他面前，神色平靜得令人窒息。
他沒有反駁，也沒有憤怒。
他只是緩緩地蹲下身子，伸出手，輕輕地拍了拍祁同偉那張由於失血過多而顯得慘白的臉。
“祁同偉，你還是沒明白。”
馬耀的聲音很輕，卻透著一股讓整間屋子都陷入冰凍的殺意。
“我來東江，不是為了斷你的命。”
“我是來還他們一個公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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