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。
東江市委大院正門前的長街，本該是這座城市最肅靜的地方。
但此刻，這裡卻被黑壓壓的人群擠得密不透風。
沒有組織，沒有通知。
甚至連維持秩序的交警都還沒到崗。
可幾千名百姓就那樣靜靜地站著，在清晨微冷的薄霧中，像是一座座沉默的豐碑。
馬耀坐在那輛通體漆黑的猛士越野車後座。
他看著窗外那些面孔。
有被他從廢墟里拉出來的南河道住戶，有在大壩上和他一起扛過沙袋的民工，還有那些被趙家欺壓多年、如今終於挺起脊樑的普通攤販。
“隊長，這……”
鐵牛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顫。
他殺過人，擋過子彈，但這輩子頭一回被幾千雙通紅的眼睛盯著。
那種眼神，不是恐懼，不是排斥。
那是一種沉重到讓人想哭的……不捨。
“開慢點。”
馬耀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。
他原本想悄悄地走。
就像他五年前悄悄地回來一樣。
可這東江的百姓，不答應。
……
車輪緩緩碾過路面，發出低沉的聲響。
人群中，突然有人拉開了第一道橫幅。
潔白的布面上，用毛筆寫著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：
【馬局長，東江的老百姓忘不了你！】
緊接著，是第二道，第三道……
【送別青天大老爺！】
【公道自在人心，馬主任一路走好！】
在這年頭，“青天”這兩個字太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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