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初冬，空氣裡透著一股乾冷的肅殺。
馬耀和鐵牛攔了一輛有些年頭的捷達計程車。司機是個西十多歲、操著濃重京片子的中年大哥，一路上嘴就沒閒著，從國家大事聊到柴米油鹽，熱情得讓人有些招架不住。
“兩位兄弟外地來的吧？這京城啊，水深王八多。你們看著這滿大街的豪車，指不定哪輛裡坐著的就是哪位部委大佬的公子哥。平時走路都得躲著點，碰掉人家一塊漆，咱們小老百姓半年白乾。”
司機一邊熟練地打著方向盤，一邊搖頭晃腦地感慨。
馬耀靠在後座上，閉目養神。
鐵牛倒是聽得津津有味，時不時還搭腔：“師傅，這京城治安不是挺嚴的嗎？還能有這麼狂的人？”
“嚴？那是對外地人嚴！”司機冷哼一聲，“在這個圈子裡，拼的不是王法，是背景。只要你爹或者你爺爺足夠硬，在這西九城裡橫著走都沒人敢攔你。這就叫‘拼爹’，懂嗎？”
馬耀沒有說話。
他在心裡默默梳理著發改委那錯綜複雜的關係網。
龍尊給他的資料裡，除了重大專案監管司那幾塊難啃的硬骨頭，還特別標註了京城幾個不能輕易招惹的世家。這些世家把持著國家能源、交通、金融等核心命脈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而他，就是那根準備去牽頭髮的針。
“吱——嘎！”
正想著，計程車突然一個急剎，輪胎在柏油路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。
由於慣性，馬耀和鐵牛猛地向前傾倒。
“哎喲臥槽！你瞎啊！”
司機嚇得魂飛魄散，臉色煞白地踩死剎車。
就在他們的車頭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，一輛極其騷包的亮黃色邁凱倫跑車，竟然毫無徵兆地從右側實線車道強行加塞並道！
那跑車速度極快，仗著自己效能好，想要硬插進來。結果因為計程車司機也是正常行駛，避讓不及，兩輛車“砰”的一聲，輕微地剮蹭在了一起。
捷達車的左前保險槓癟進去一塊，而那輛邁凱倫的右側車門，也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白色刮痕。
“完了完了……這下全完了……”
計程車司機看著那輛至少價值千萬的豪車，雙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盤，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。他剛才還在吹噓京城的水深，沒想到這轉眼間，自己就掉進去了。
“這破車，補個漆都得幾十萬吧？把我賣了也賠不起啊……”司機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馬耀皺了皺眉。
他剛才看得很清楚，這起事故完全是對方違章變道引起的。而且這裡是機場高速路段，車速都不慢，這種強行加塞的行為，簡首就是拿別人的命在開玩笑。
“師傅，別慌。有行車記錄儀，是他的全責。”馬耀拍了拍司機的肩膀，語氣平淡。
“兄弟，你剛來京城，不懂啊……”司機苦笑著搖頭，聲音裡帶著絕望，“這理兒是這麼個理兒，但在這些人面前，講理有用嗎？人家隨便一個電話，交警都得偏袒他們。”
司機的話還沒說完，邁凱倫的剪刀門己經高高揚起。
一個染著銀灰色頭髮、戴著墨鏡的年輕人，氣勢洶洶地從車裡跳了下來。他身上穿著一件印著誇張骷髏圖案的潮牌衛衣，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白金項鍊，一看就是個非富即貴的二世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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