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
冰冷的針頭刺破皮膚，透明的藥液順著推杆的壓力，一點點擠進蘇清那乾癟的血管裡。
“老實點！別亂動，26號，這是為你好！”
穿著寬大白大褂的護士，臉上戴著厚厚的藍色口罩，只露出一雙寫滿了不耐煩的眼睛。她熟練地拔出針頭，用一根棉籤按住出血點，順手把還帶著血絲的針管扔進旁邊的黃色醫療廢物桶裡。
蘇清被兩名身材壯碩的男護工死死按在鐵床上。
她那雙曾經塗滿昂貴眼影的眼睛，此刻佈滿了血絲，瞳孔渙散得厲害。
隨著藥效的擴散，她原本劇烈掙扎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。那雙由於抓撓電視機而血肉模糊的手，也無力地垂在了床沿。
“馬……馬耀……”
蘇清喃喃自語，聲音像是一張被撕爛的舊砂紙，在這死寂的單人病房裡迴盪。
她的眼神開始游離。
窗外斜射進來的那一抹慘白的夕陽，在她的視線裡，竟然幻化成了東江市大禮堂那璀璨奪目的聚光燈。
……
“哎，這26號以前到底幹什麼的？我看她每天對著牆喊什麼將軍夫人，是不是得了妄想症？”
年輕的小護士一邊收拾藥箱，一邊壓低聲音詢問旁邊的老護士。
老護士嘆了口氣，眼神里透著一股見慣了世態炎涼的冷漠。
“她啊？以前可了不得。東江市電視臺的主持人，長得那叫一個漂亮。追她的富二代能從城南排到城北。”
“那怎麼落到這個地步了？”小護士一臉好奇。
“貪唄。”
老護士冷笑一聲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，“聽說是為了攀高枝，把一個戰鬥英雄老公給踹了，轉頭跟了那個趙家的闊少。結果呢？趙家父子全進去了，她爸也判了重刑。這落差太大了，腦子一下子就燒壞了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電視上那個馬將軍，是她前夫？”小護士驚得捂住了嘴。
“可不是嘛。人家那是真龍，她卻把真龍當成了土蛇。這種勢利眼的女人，能有今天，也算是報應。這大概就是老天爺給她最狠的懲罰吧。”
老護士推著藥車走出病房。
“哐當”一聲。
沉重的鐵門被重新鎖死。
透過門上那個狹小的柵欄窗。
蘇清正躺在床上，對著天花板上的那一處黴斑，笑得花枝亂顫。
……
在蘇清的世界裡，此時正進行著一場極其盛大的宴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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