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哥,剛接到東江那邊的電話。”
鐵牛推開西合院書房的門,臉色有些複雜。他看著正在教小馬安握毛筆的馬耀,欲言又止,粗糙的手指不自然地搓了搓褲縫。
“說。”馬耀頭也沒抬,大手包著兒子的小手,在宣紙上穩穩地落下了一撇。
“是關於……蘇清的。”
鐵牛嚥了口唾沫,聲音壓得很低,生怕驚擾了院子裡的寧靜。
“那邊傳來的訊息,說她昨天夜裡,在東江市第三精神病醫院,沒了。據說是意外,半夜發病的時候從窗戶翻了出去,沒搶救過來。”
宣紙上的毛筆猛地一頓。
一滴濃墨洇開,毀了剛才寫好的一半“靜”字。
小馬安抬頭看了看爸爸,懂事地沒有出聲。
馬耀沉默了。
書房裡只有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“滴答”聲。
對於蘇清,這個名字在他的生命裡,早就變成了一個模糊而又遙遠的符號。從民政局門口那場冰冷的雨開始,她選擇了一條自以為繁華的絕路,而他走向了真正的巔峰。
他們之間,早就沒了愛,也沒了恨。
只剩下兩條再也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線。
但當“死”這個字真的和她聯絡在一起時,馬耀的心裡,還是忍不住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那不是舊情難忘。
而是一個人在回望過去時,對那個曾經在自己生命裡佔據了三年時光、最終卻落得如此悽慘下場的人,生出的一種出於本能的……悲涼。
“知道了。”
馬耀鬆開兒子的手,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。
“鐵牛,訂兩張去東江的機票。”
“好嘞。不過隊長……”鐵牛撓了撓光頭,有些猶豫,“這事兒,用不用跟嫂子說一聲?”
“我己經聽到了。”
書房的門被完全推開。
葉冰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。她沒有像那些狗血劇裡的女人一樣吃飛醋或者鬧脾氣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馬耀,眼神里充滿了理解和包容。
“去吧。”
葉冰走到他身邊,細心地幫他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,“買束白菊。人死如燈滅,再大的恩怨,到了那一步,也都結清了。權當是去送一送過去的自己。”
馬耀看著眼前的妻子,心裡那點微瀾瞬間平息。
他反手握住葉冰的手,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用力地捏了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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