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那把純銅老鎖合攏的聲音，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脆。
馬耀收回手，掌心裡那一絲冰冷的金屬觸感，隨著他邁開的腳步漸漸消散。
他推開虛掩的房門，走進了客廳。
客廳裡只開著一盞落地燈，暖黃色的光暈像一圈溫柔的漣漪，在空氣中靜靜地散開。
葉冰正坐在那張深灰色的布藝沙發上。
她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、封皮己經有些磨損的《浮生六記》。
她看得極專注。
幾縷調皮的髮絲垂落在她白皙的頸間，隨著她輕微的呼吸，微微顫動。
馬耀沒有立刻出聲，只是斜靠在門框上，靜靜地注視著這個陪他走過了半生風雨的女人。
燈光下的葉冰，少了幾分當年在清水縣時的那股子冷豔與凌厲。
歲月是公平的，它雖然帶走了年輕人特有的那種緊緻與青澀，卻賦予了她一種如陳年佳釀般的醇厚與從容。
馬耀細心地注意到，在她的眼角處，己經悄然爬上了幾道細細的紋路。
那是名為“時光”的刻痕。
每當她笑起來，或者微微蹙眉的時候，這些紋路就會變得清晰起來。
但奇怪的是，在馬耀眼裡，這些細紋非但沒有破壞她的美感，反而讓她顯得更加真實，更加動人。
這才是陪他一起慢慢變老的樣子。
這才是他拼了命從屍山血海裡搶回來的、最珍貴的人間煙火。
“忙完了？”
葉冰抬起頭，放下了手中的書。
她看著馬耀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了一個如春風拂面般的微笑。
“嗯，忙完了。”
馬耀走過去，在她的身邊坐下，順手攬住了她那依舊纖細的腰身。
葉冰自然地靠進他的懷裡，像一隻終於找到避風港的倦鳥，在他的肩窩處蹭了蹭。
“那份檔案，真的鎖起來了？”
葉冰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“鎖起來了。”
馬耀把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，鼻翼間縈繞著她身上那股好聞的、淡淡的百合花香。
“從今往後，這世上再也沒有‘赤霄’，也沒有什麼發改委的馬司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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