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病了，病得很重。”
“去醫院檢查，醫生說是肺癌晚期，可能是我這幾年在後廚吸了太多的油煙，也可能是……我心裡的鬱結，終於把我這副破敗的身體給熬垮了。”
“我沒有錢治病。老闆把我趕了出來。”
“我一個人躺在這間冰冷的出租屋裡，連口熱水都喝不上。”
“我想我爸了，他在監獄裡，應該還能吃上一口熱飯吧？我想我媽了，她在精神病院，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逢人就誇她有個好女婿？”
“這就是我們蘇家，為了貪圖那點虛榮，付出的代價。”
“昨天夜裡，我疼得睡不著。我翻出了以前的一部舊手機。那裡面，有一張我偷偷儲存下來的照片。”
“那是馬耀和葉冰結婚那天的照片。”
“照片裡，葉冰穿著潔白的婚紗，美得不可方物。馬耀看著她，眼神里的那種溫柔和寵溺，是我這輩子，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的。”
“葉冰是個好女人，她敢在馬耀最危險的時候，站出來說非他不嫁。她敢為了他，跟整個燕城的權貴圈對抗。”
“她配得上馬耀。”
“而我，只配在這發黴的角落裡，像一條野狗一樣，靜靜地等死。”
……
日記越往後翻，字跡越發潦草凌亂。
顯然，記錄者的生命己經走到了盡頭，每一筆都透著一種油盡燈枯的虛弱。
最後一頁，沒有日期。
只有幾行如同杜鵑啼血般的絕筆。
“我感覺……我快不行了。”
“身體好冷。像回到了民政局門口，我們離婚的那天。”
“那天下了好大的雨。”
“馬耀撐著傘。他最後問了我一次，真的要離嗎？”
“我當時毫不猶豫地上了趙泰的車。連頭都沒有回。”
“我錯了。馬耀。我真的錯了。”
“我不該嫌棄你。不該嘲笑你。不該把你的好當成理所當然。”
“如果時間能重來……”
“如果你還能再站在我面前……”
“如果有來生……”
日記的最後，墨跡拖出了一道長長的、觸目驚心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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