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堂賓客剛剛從地上爬起來,此刻又撲通撲通坐了回去,有人張著嘴發不出聲,有人下意識往後縮,撞翻了身後的矮几,茶盞碎了一地。
“那......那是什麼玩意兒?”
“別說話,你想死嗎!”
姬玄昭見狀,也是瞳孔猛地一縮,目光掠過那些暗甲身影又落回韓朔身上,嘴唇動了動,終究什麼也沒問。
韓朔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,轉向姬玄昭:“去找一個賓客,讓他去送信。”
姬玄昭愣了一下:“找一個賓客?”
“對。”
韓朔點了點頭:“你去挑一個,讓他帶著我的口信去見柳承疇,就說柳含煙已經得手,但府中出了變故,需要他親自來一趟。”
“對了,先把他家人都帶過來,留在王府裡。”
姬玄昭聞言,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腦中的名單裡快速過了一遍人,然後他又問了一句:“大哥,選什麼樣的合適?”
韓朔想了想:“心理素質差一點的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別管那麼多,按我說的去做。”
姬玄昭深深地看了韓朔一眼,旋即轉身走進了宴會廳。
韓朔站在庭院裡,沒再管姬玄昭那邊,而是先是看了一眼腳下那片已經被永夜士兵徹底封鎖的王府地面,然後他的目光轉向了牆角的方向。
柳含煙依然縮在那裡,努力把自己埋進陰影裡,她的呼吸壓得很輕,像是想透過透過這種方式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……
她其實滿肚子的怨氣。
這個狗男人,以前對她百般呵護,要什麼給什麼,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她,結果今夜一醒,連句解釋都不聽,上來就打,打完還抽,抽完還罵。
憑什麼?他憑什麼這麼對她?以前那些溫言軟語都是騙人的嗎?難道男人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嗎?
明明之前還一副想要娶她的模樣,現在卻把她抽得滿地打滾。
正當她滿腔委屈地蹲在牆角,越想越氣、越氣越想的時候,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無聲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她下意識抬起頭,然後對上了韓朔那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的光很平靜,沒有情緒,沒有溫度,像是一面正在緩慢流動的深色湖水,好似映照出了她心中的想法,讓她剛剛還在心裡翻湧的那些念頭瞬間冷了下來。
夜色中那雙瞳孔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轉動,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幽井,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。
旋即她猛地收回了目光,整張臉埋進膝蓋之間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,立刻把剛剛還在腦子裡翻湧的所有念頭全部壓了回去。
韓朔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會兒就移開了,然後轉向了他身旁那個依然站得筆直的身影。
姬玄烈從一開始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態站,雙戟依然握在手中,那雙稚氣未脫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煞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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