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呼呼的刮過戈壁灘,捲起的沙礫打在藍色的解放大卡車擋風玻璃上,啪啪作響,江大川靠在滿是油汙的車輪旁,腳下的菸頭亂七八糟的鋪在地上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塊磨損嚴重的軍用電子錶,老闆趙剛說去取油錢,已經去了四個小時。
咔噠。”駕駛室的車門開了一條縫,一張慘白的臉探了出來,那是老闆娘蘇梅。
她身上裹了件紅色的呢子大衣,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,在這滿是油汙和汗臭的停車區裡,顯得格格不入,跟車的女人不是沒有,但這麼漂亮的女人跟車卻從來沒見過。
“大川......老趙電話還沒通嗎?”蘇梅聲音發顫,不知道是凍的,還是嚇的。
江大川搖搖頭,沒說話,他是個退伍兵,為了給老媽湊手術費,一個月前來這輛車上當副駕。
這次拉貨到拉薩,貨主出了高價,需儘快到達,可現在看這趟活,恐怕就要黃。
“吱!”
刺耳的剎車聲撕裂夜空,三輛破桑塔納甩著尾燈,呈扇形死死堵住了大卡車的車頭。
車門砰砰推開,下來七八個手裡拎著鋼管和扳手的漢子,領頭的是個光頭,一臉橫肉,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。
“趙剛,給老子滾下來。”
光頭一棍子砸在保險槓上,發出“當”的一聲巨響。
蘇梅嚇得尖叫一聲,縮回了駕駛室,鎖上了門。
江大川沒動,只是把手插進了油膩的軍大衣口袋,眯著眼看著這群人。
光頭沒看見趙剛,眼珠子一轉,看到了駕駛室裡的蘇梅,嘴角扯出一抹淫笑。
“喲,趙剛那縮頭烏龜不在,老闆娘在啊,兄弟們,把人請下來,咱們好好聊聊這二十萬賭債怎麼還。”
幾個混混嬉笑著就要去爬駕駛室的踏板,蘇梅在車裡拚命按住車門,眼淚奪眶而出,那張嫵媚風韻的臉上寫滿了絕望。
就在混混的手要碰到車門把手時,一隻滿是老繭的大手,死死扣住混混的手腕。
江大川擋在踏板前,像一座沉默的山,“車上沒人,滾。”
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股子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。
“艹!你個臭開車的算老幾?”混混大罵,另一隻手裡的鋼管照著江大川腦袋就砸。
江大川頭都沒偏,左手猛地往下一壓,扣住黃毛的手腕,往下一折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裂聲,緊接著是一記提膝,狠狠撞在黃毛的小腹上。
“嘔,”黃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,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,跪在地上狂吐酸水。
光頭愣了一下,隨即大怒:“練家子?兄弟們,廢了他!”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諾基亞鈴聲從蘇梅手裡響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