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梅顫抖著接通,還沒說話,那頭就傳來趙剛帶著哭腔的嘶吼,聲音大到連外面的光頭都能聽見。
“蘇梅,我對不起你,錢輸光了......全輸光了,高利貸的人要剁我的手,我已經坐上回內地的黑車了。”
蘇梅如遭雷擊,手機差點滑落:“老趙,你走了我們怎麼辦?車還在格爾木,這還有一車貨......”
“車我不要了,抵給大川,那車還能值點錢,讓他賣了抵他工資!”
江大川聽後眉頭微皺:“車是大修過的殘次品,值不了幾個錢,外面這幫人要的是你。”
趙剛的聲音透著一股瘋狂:“大川,算哥求你最後一件事,蘇梅......蘇梅我也抵給你了,這娘們雖然平時嬌氣,但那是真漂亮,本來我是想......算了,現在她是累贅,帶著她我跑不掉,你身手好帶她走,這車。這貨。這女人,全是你的,只要你別把她扔給那幫高利貸的畜生,他們會玩死她的!”
“嘟。嘟。嘟”電話結束通話,蘇梅僵在座位上,臉色慘白如紙。
2005年的格爾木亂得像一鍋粥,這裡是進藏的咽喉,也是亡命徒的樂園,老闆跑路這種事,每天都在發生,但把老婆抵給司機,還是頭一回見。
車外的光頭聽得真切,臉上的橫肉抖了抖,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:“哈哈哈哈,趙剛這孫子,連老婆都不要了?行啊,既然趙剛把你抵了,那正好,跟哥哥走,這二十萬咱們肉償!”
光頭一揮手,七八個人呈扇形圍了上來。蘇梅透過車窗,看著下面那群如狼似虎的男人,又看了看站在寒風中孤零零的江大川。
她是個女人,還是個漂亮的女人,在這個混亂的地方,落在這些人手裡是什麼下場,她比誰都清楚。
“大川......”她帶著哭腔喊了一聲,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哀求。
江大川嘆了口氣,他從兜裡摸出一把活動扳手,在手裡掂了掂。
“老闆的話你們聽見了。”江大川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的狠戾,讓人不寒而慄。
“車,現在歸我,貨也歸我,”他指了指駕駛室裡瑟瑟發抖的蘇梅:“人,也歸我。”
光頭被這眼神盯得心裡發毛,但仗著人多,硬著頭皮吼道:“你特麼想黑吃黑?這車是趙剛欠我的抵押品,給我上。”
“砰!”
江大川動了,沒人看清他是怎麼衝出去的,只聽見一聲脆響,光頭手裡的鋼管飛了出去,緊接著就是下巴骨碎裂的聲音。
一米八五的江大川,像衝進羊群的暴熊,側踹。肘擊。擒拿,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,全是招招致命的軍用格鬥術。
不到二十秒,七八個大漢躺了一地,哀嚎聲充滿整個停車區。
江大川踩著光頭的胸口,鞋底碾了碾,俯下身冷聲道:“趙剛欠你的,你找趙剛去,這車現在姓江,再敢攔路,下一腳踩的就是你的喉嚨。”
光頭滿嘴是血,驚恐地點頭,連滾帶爬地帶著手下上了桑塔納,逃命似的跑了。
停車區恢復了死寂,江大川把沾血的扳手在衣角擦了擦,轉身上了駕駛位。
蘇梅縮在副駕駛,看著身邊這個滿身煞氣的男人,身體止不住地顫抖,既是恐懼,也是劫後餘生的虛脫。
“別哭了。”江大川插進鑰匙打火,老舊的柴油機發出轟鳴,車身劇烈抖動,他看了一眼油表,指標已經貼到了紅線。
“坐穩了,不想死,就跟我走。”
大卡車轟然衝出停車區,駛入茫茫黑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