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如何告別梁遠山》第38章 我是不是做錯了事(1)

作者:海上雨·7個月前

第38章 我是不是做錯了事

【

十月二十一日,晴

帶梁有聲出來散心,我們遇到一個野生鞦韆,我推著他蕩,說‘走你!’他學著我的語氣,說“走我!”

——梁近水

】

梁近水報警、傷情鑑定一連串流程走下來,派出所的答覆是未滿十四周歲不予立案,讓他去找學校調解。學校則以傷情不嚴重,只是磕碰、擦傷為由,僅對打人學生口頭批評教育。

如果要對打人搶錢的學生嚴肅處理,就必須有更有力的證據和外界壓力。但每次磊哥來搶錢都選在沒有監控的偏僻角落,且有同夥望風,證據確實難尋。

梁近水思來想去,只好去問蘇景文。蘇景文建議他試試找記者曝光。

“其實你也知道,我在津港大學一直受到閻老師流派的差遣,我都快三十了,還沒博士畢業。”蘇景文吃著菜,苦笑著,“我想如果今年答辯,黎倩還給我出難題,我又要延期畢業的話,我就找媒體曝光他們。”

他說著,問梁近水:“你覺得,是讀書學習的過程重要,還是拿到學位的結果重要?”

梁近水沉默片刻。他曾經覺得讀書學習的過程重要,因此他不在乎AAGP金牌證書上會不會寫他的名字,只要他有這個實力就夠了。但實際上他在找工作的時候,招聘方並不會給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。

如果你能拿AAGP金牌,那你為什麼初中畢業?

他難以在簡歷上寫因家庭困難而輟學,因為總有人會問:“借錢呀,你爸媽呢?”如果回答借無可借,他們也許又會說“上高中又花不了多少錢”。可三個小孩一起過寄人籬下的生活,媽媽在精神病院,爸爸在監獄,要怎麼過得下去呢?

他低頭看著桌面上擺著的自己炒的辣椒炒肉、豆腐和青菜,說:“我不知道。”

蘇景文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肉,說,“我也想借梁有聲這次的事情做一個測試,看看媒體曝光究竟能帶來多大改變。”

梁近水很快聯絡了當地一家民生新聞欄目,記者在聽說梁有聲遭遇校園欺凌卻無法立案、學校也不作為的情況後,很快答應派記者前來採訪。梁近水將事發經過、傷情照片、就醫記錄一一整理,交給記者。

但到了採訪當天,他們得知這場校園霸凌事件的霸凌者是何磊後,記者還是露出了為難的神色,說這涉及未成年人,報道需謹慎,建議他們先聯絡教育部門反映情況。

蘇景文冷笑一聲,把手機往桌上一擱,“教育部門?等他們走完流程,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
記者為難地勸解,“我們理解你們的處境,但報道必須符合規定。就算我們今天做了採訪,這個稿子也交不上去。況且,咱們這小縣城,得罪了當地有權勢的人,以後還怎麼開展工作?我們也看了,梁有聲身上的傷不重,他們要的錢也就幾十塊,頂天了一百塊,夠不上刑事案件的標準,警方立案都難,更別說輿論能掀起多大波瀾。到時候爆料了,事情沒解決,反而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,得不償失。”

他們送走當地記者後,梁近水想起之前在AAGP國賽上認識的記者楊葉,便立刻撥通了她的電話。楊葉聽完事情原委,沉默幾秒後答應過來一趟。

楊葉從春申市趕來,第二天傍晚,楊葉便帶著攝像師抵達縣城。

他們連夜將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,楊葉仔細核對每一張照片、每一段陳述。她的團隊又聯絡了當地教育局和警方的相關負責人,試圖獲取官方回應。

對方聽到採訪意圖後,電話那頭陷入沉默,隨後以“情況正在調查”為由婉拒置評。楊葉將這些細節一一記錄,並在報道中如實呈現了採訪受阻的全過程。

第二天清晨,楊葉的報道在《今日學子》正式刊發,標題《沉默的傷痕:一名少年與無法立案的校園欺凌》。文章詳細還原梁有聲的經歷,附有傷情照片、聊天記錄及採訪錄音,同時引用多組全國校園欺凌資料,指出基層處理此類事件的制度盲區。

報道釋出後三小時,閱讀量突破百萬,評論區迅速被憤怒與共鳴填滿,大量讀者留言講述自己或身邊人的相似遭遇。社交媒體上,“沉默的傷痕”“校園欺凌立案難”等話題陸續登上熱搜榜,引發全國範圍討論。

多地教育主管部門開始回應關切,縣教育局迫於壓力召開緊急會議,當晚便通報已成立專項調查組,承諾七個工作日內公佈處理結果。警方也重新調取學校周邊監控,對涉事學生展開問詢。

週末結束,梁有聲返回學校時,發現教室裡的氣氛微妙地發生了變化。曾經對他視而不見的同學開始投來好奇的、打量的目光,他走到哪,哪就有細碎的議論聲跟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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