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,這列鋼鐵長龍像是累斷了氣,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聲變得沉悶而單調。
這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,雷都劈不醒。
車廂連線處,廁所門悄無聲息地開了條縫。
瘦猴像只成了精的大耗子,貼著地面溜了出來。這一路他忍得辛苦,那股子鑽心撓肺的肉香味兒,勾得他三魂丟了七魄。
他沒急著動手,而是賊眉鼠眼地往那個豪華小包廂瞟。
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假裝起夜,甚至連手裡的報紙都沒放下,藉著昏暗的燈光擋住了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盯著過道另一頭,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對面的大娘雖然閉著眼,但那是裝睡,放在大腿上的手緊緊攥著褲腿,那是隨時準備接應轉移贓物的姿勢。
這一套流程,他們配合了無數次,從沒失過手。
瘦猴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,身子像沒有骨頭一樣,順著座椅底下的陰影,滑到了林雙雙的位置旁。
越靠近,越不對勁。
這塊地方,冷。
不是那種開了窗戶的風吹,而是像大夏天走進了停屍房,一股子陰氣順著腳脖子往上爬。
瘦猴打了個哆嗦,心裡犯嘀咕:這死丫頭是抱著冰塊睡的?
貪婪壓過了疑慮。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座位底下那個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只要劃開個口子,裡面的錢票、好東西,哪怕是剛才那半瓶洋汽水,都夠他快活一陣子。
他屏住呼吸,兩根手指夾著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,慢慢伸向那垂下的深灰色床單。
近了,還有一寸!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布料的瞬間——
“嘻……”
一聲極輕、極細的笑聲,像是貼著他的頭皮響起來的。
不是人聲,倒像是紙張摩擦出來的動靜,尖銳得刺耳膜。
瘦猴手一抖,刀片差點掉地上。他驚恐地猛抬頭,除了隨著火車晃動的昏暗光影,什麼都沒有。
錯覺?
他咬了咬牙,暗罵自己沒出息,再次伸手。這次他發了狠,動作快如閃電,直奔那簾子而去!
然而,就在他手指觸到簾子的一剎那,異變突生!
座位底下的黑暗中,彷彿有什麼東西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!冰冷、僵硬,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!
還沒等瘦猴反應過來,那張原本垂順的床單簾子突然無風自動,向內凹陷,像是一張大口,瞬間吞沒了他的手!
“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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