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!”
一聲巨響,那扇象徵著趙家在紅旗溝絕對威嚴的厚重木門,連帶著門框上積年的老灰,被一隻黑色膠底解放鞋狠狠踹開!
半扇門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,直接拍在了硬實的土地上,激起半尺高的塵土。
“造反啊!哪個殺千刀的敢踹我家門……”
張桂花繫著條油膩膩的圍裙,手裡還攥著半截擀麵杖,一臉橫肉亂顫地衝了出來。那架勢,彷彿要吃人。
然而,當她看清院子裡那一排黑壓壓的人頭,還有為首那個冷著一張國字臉、胳膊上紅袖章鮮紅得刺眼的李隊長時,那罵聲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,瞬間變成了尷尬的咯嘍一聲。
“李、李隊長?”
張桂花那股子潑婦勁兒瞬間化作了一臉褶子的諂笑,三角眼骨碌碌亂轉,“喲,這是啥風把您……”
“搜!”
李隊長根本沒看她那張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,一個字吐出來,像鐵釘砸在石頭上,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肅殺。
“哎不是……領導,這咋回事啊?我家老趙可是先進幹部……”
“是不是先進,搜了才知道。”李隊長冷冷推開擋路的張桂花,大手一揮,身後的糾察隊員如狼似虎地衝進屋內。
翻箱倒櫃的聲音瞬間炸響,伴隨著張桂花的哭嚎和趙鐵柱慘白無力的解釋聲,整個趙家院子亂成了一鍋粥。
只有林雙雙,被陳靜扶著站在院門口,蒼白的小臉上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,身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可若是離得近了,便能發現她低垂的眼睫下,藏著一抹看戲的閒適。
十分鐘後。
“報告隊長!屋裡都翻遍了,除了一些多餘的布票,沒發現大宗違禁品!”
聽到這話,縮在牆角的趙鐵柱猛地鬆了一口氣,那顆都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終於落回了一半。
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,原本佝僂的背稍微挺直了一些,臉上擠出一絲委屈:
“李隊長,您看,我就說是個誤會。那林知青那是燒糊塗了亂說,我趙鐵柱一心為公,哪能幹那種事……”
“誤會?”
李隊長沒理他,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院子裡緩緩掃視,從雞圈掃到柴火垛,最後,目光死死釘在了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雜物棚上。
那裡堆滿了爛柴火,看似雜亂無章,但地面的浮土顏色,明顯比周圍要深一些,像是剛被翻動過。
趙鐵柱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,剛直起的腰桿子咔嚓一聲,軟了。
“趙主任,那個棚子底下,藏著什麼?”李隊長一步步走過去,皮鞋踩在凍土上的聲音,像是踩在趙鐵柱的心尖上。
“那是……放、放耗子藥的……”趙鐵柱牙齒都在打顫,兩條腿像是灌了鉛。
“耗子藥?”李隊長冷笑一聲,腳尖在浮土上用力一碾,碾出下面嶄新的木板一角,“我看是怕這裡的‘大碩鼠’見光吧!來人,把這地給我掘開!”
“不!不能動!那是……那是風水眼……”趙鐵柱瘋了一樣想衝上去攔,卻被兩個壯實的隊員一把按死在地上,臉頰被迫貼著冰冷的泥土,嘴裡吃了一嘴的灰。
“轟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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