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晨露還凝在星際植物培育區的鋼化玻璃罩上，折射出細碎的金光。
王妙妙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工具包，拽著徐歲寧的手腕快步往裡走，李炎則揹著個便攜檢測儀，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。
“喏，這片就是咱們的專屬種植區。”
王妙妙指著劃分得整整齊齊的方格土壟，抬手在玻璃罩的觸控屏上按了幾下，
“看見沒？賀老師特意改造過的，能模擬星際不同星球的土壤溼度和光照，咱們這批種子，是適配藍星舊紀元的改良品種，嬌氣著呢！”
徐歲寧蹲下身，指尖剛觸碰到黝黑的土壤，就感覺到一陣微涼的溼潤。
她小心翼翼地從密封袋裡取出那十幾粒瑩潤的種子，種子表皮泛著淡淡的瑪瑙紅，在晨光下像裹了一層剔透的糖衣。
“先鬆土，深度要控制在三釐米，不能深也不能淺。”
李炎推了推眼鏡，將檢測儀的探頭插進土裡，螢幕上立刻跳出一串資料。
“溼度百分之六十五，光照強度適中，今天剛好適合播種。”
王妙妙手腳麻利地遞給徐歲寧一把小巧的銀質鋤頭。
自己則拎起灑水壺，動作輕柔地給土壟灑水。
“這種子叫‘赤焰番茄’，成熟後果肉像熔漿一樣紅亮，汁水甜得能拉出絲，賀老師說這是她去年從邊際星球淘來的好東西。
而且這品種特神奇，藤蔓能順著培育架爬三米高，結出來的果子又大又紅，一串能掛十幾個呢。”
徐歲寧握著鋤頭，按照李炎說的尺寸，一點點將土塊搗碎整平。
她的動作算不上熟練，額角很快沁出細汗，卻看得格外認真。
前世在自家的小農田裡，她也曾跟著奶奶侍弄過莊稼，只是那些尋常的番茄，哪裡比得上眼前這會泛瑪瑙紅的星際品種稀奇。
她將種子輕輕放進挖好的小坑裡，又小心翼翼地覆上薄土，指尖拂過土壤的紋路。
忽然想起賀清晏那張清冷的臉。這位老師嘴上說著嚴厲，卻還是沒忘了給她留一份種子。
“對了，”王妙妙忽然湊近，壓低聲音道，“你知道嗎？賀老師以前是星際植物研究院的研究員，專門研究植物與營養液方向。
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轉向了天然植物，據說她培育出來的品種，能在荒蕪的星球上存活，還是學校領導三顧茅廬，才把她請來咱們學院當老師的。”
徐歲寧的心微微一動。
就在這時，培育區的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三人抬頭望去，只見賀清晏穿著一身白色的實驗服，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板，正緩步走來。
晨光落在她的髮梢，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，平日裡清冷的眉眼，竟也染上了幾分暖意。
她的目光掃過徐歲寧面前的土壟，視線在那幾處新翻的土痕上停留了一瞬，薄唇微抿，沒說話，只是抬手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。
王妙妙和李炎瞬間噤聲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徐歲寧卻忽然鼓起勇氣，站起身，指輕聲說道：“賀老師，我……我會好好種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