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得了一崑崙的戀人,喬慧遂知?曉一些崑崙的細節。雖然,多半不是她主動問起,只是謝非池告知?於她。因他覺相戀漸久,不好讓她對他的家世一無所知?。
崑崙嫡支如今有?兩脈,一脈是他伯父玄鑑,紫極峰的峰主謝應崇正是他伯父之子,他的堂兄。另一脈是他父親玄鈞,他父母醉心修行,多年來唯有?他一個獨子。伯父閉關,近幾?年崑崙的事務都由他父親暫理。
喬慧點?點?頭,道:“好像沒聽?師兄你說起過你伯父是個怎樣的人,是不是也和崇霄仙君一樣?”言下之意是暗指他們一家都是冷臉冷麵了。
謝非池卻道:“伯父為人很?慈藹。”
幼時在父母督促下日?夜苦練,還是伯父出面來勸,孩子既有?天賦,不必整日?拘著他修習,鞭策太過,反拔苗助長,傷了體質。
喬慧聽?罷,道:“那師兄你伯父人挺好的,你可得學習一下。”
謝非池挑眉:“怎麼,你覺得我不是好人?”
喬慧如實道來:“不算非常好,一般一般,不好也不壞。”她答得極快,幾?乎是不假思索,很?不給面子。
一時間書齋中只餘沉默。
這師妹越發沒大沒小。且尋常戀人之間,問一句你覺得我如何,好歹也該讚美一番。罷了,若她也和旁人一般整日?敬畏著、吹捧著自己?,她在他眼中也不過是芸芸庸才?中的一個。如此方顯得她對他有?赤誠之心。
終於,沉默散去。謝非池徐徐來問:“那依師妹之見,如何算得上好?”
喬慧思索一番,道:“好歹,師兄你先做到平等待人吧,玉宸臺的前輩裡亦有?修為頗高的,比如慕容師姐、古師姐,卻不似你一般對別人愛答不理。若說家世,宗師兄似乎也有?家世,他待人平和得多。”
聽?她說“平等”這凡人幻想中的詞眼,謝非池起初還覺得有?點?幽默,可待她言語間提起旁人的姓名,他又十分不樂了,長眉壓下,若有?所思般幽幽看來。
見他表情冷冷,喬慧心道,叫你問我,真說了你又不高興。
她拐了個彎,又道:“不過師兄你也別急,雖然你的,嗯,性格不算很?好,但不算很?好就?是還有?進步的餘地呀。若咱們整日?呆在你書房裡讀書、練劍,你又少與?人接觸,你的這個品行便很?難有?進步了,不如咱們多出去走走。”
什麼叫還需進步,謝非池幾?乎被她氣笑了。
但轉念之間,他反應過來,她似乎在約他到外頭相會。
教中有?湖光山色,可遊船踏青。
他一手支頤,微微笑起:“那師妹你說該去哪裡?”天光灑進,照亮著他俊美容顏,如玉璧一般。
……
穀雨監,天生閣。
約他到外頭相會,原是來穀雨監看她那些稻子穀子。謝非池只覺會信她鬼話的自己?真是心智迷亂了。
喬慧當看不到他冷然的神色,一面向閣中走去,一面向他招手:“師兄快來,你給我的崑崙種子我就?種在這嘞。”
她身後之人丰神俊朗,白衣勝雪,衣繡踏雪白虎,銀繡上月般光輝暗暗流轉,可見繡工之豪奢華貴。謝非池無奈,只好跟上。他竟還特意換了一身衣服,實在是浪費表情。
鹿蕉客見二人到訪,道:“喬小友,謝師侄。”
小友顯得親厚,師侄就?是純粹的長幼關係了。
“師兄,這位是穀雨監的鹿長老,平時我到靈田中研究,多虧了他照拂,”轉過臉,喬慧又向鹿蕉客介紹一下謝非池,“鹿長老,這是我們玉宸臺的大師兄謝非池,不過教中應當人人都知?道他嘞,他那麼年少有為。”唉,師兄隨她一路行走,卻只是來到穀雨監中,似乎有?點?失落,她唯有?誇一下他。
對這穀雨監的長老,謝非池原沒什麼印象。連議事堂的長老都要對他敬三分,穀雨監這邊緣的衙署,他也只知?道有?鹿蕉客其人而已。一念之間,卻想起她說要平等親和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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