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元訓尚在睡夢中,猛然驚醒,以為是自己的幻覺,“是你嗎小圓?我剛做了一場夢,正好夢到你。”
他很用力地抱緊身上的人,證明這不是幻象。
沈雩同一點也不想哭,笑著把臉貼在他的頸旁,輕蹭他的鎖骨和頸窩,“你騙人,你知道我會來找你。”
趙元訓忍俊不禁,“讓你猜到啦。是,我的確騙了你,你要不要罰我?”
“我當然要罰你……”沈雩同臉頰血紅,含住他的耳尖,“我給你回了信,就收到你失蹤的訊息,可惜沒能送出。”
趙元訓心裡一緊,收了收環在她背脊的手,“寫的什麼,不如現在唸給我聽。”
沈雩同凝視他幽深如墨的眼眸,含淚搖頭,“不念了,我在你面前,你看見我,就是那封信全部的意思。大王,我只有一句,鳳凰寶釵,你要親自戴給我才有意義。”
趙元訓沒有感到太意外。她冰雪聰明,七竅玲瓏,自然能明白鳳凰釵的意思。
“不愧是我的小圓,竟然看懂了我的言下之意。”
沈雩同攬緊他的脖子,依舊在他耳邊呢喃,“所以我罰你,萬壽無疆。”
九五至尊,萬壽無疆。
趙元訓無聲地笑了起來,感受著久違的暖意,手掌溫柔有力地扶在她的後頸,低頭親吻住她的唇角,目光深濃繾綣。
“我差點死掉,以為再也見不到你。”
第51章
沈雩同捂住他的唇,把他的脖頸抱得更緊,“不許你再胡說。我才罰你長命百歲,不能食言。”
趙元訓對死字毫無忌諱之心。出征前往往視死如歸,殺敵更是一往直前,作為一軍之首,不僅具備膽識謀略,還有置生死於外的氣魄。他不僅對自己嚴格要求,對自己的部下也如此。但沈雩同不是他的兵卒,對死亡相當忌諱。
她內心的恐懼需要撫平,但他眉眼舒展,暢快無比。
“瘦了好多,是擔心我的安危嗎?”有些粗糲的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,頜骨的形狀流暢飽滿。
沈世安夫婦把她教養得很好,吃穿用度奢靡貴重,不肯她吃半點苦楚。
沈雩同自然也搖頭,“我知道自己很醜。阿孃說你一定不想看到我以淚洗面,我深以為然,每日都梳妝打扮,按時用膳,對你翹首以盼,等到團聚之日,還如你我初見。”
手指撥亂了他的衣襟,散發的體熱燙手,她仍把臉緊緊貼在他胸口,感受真實的心跳,“怎麼都等不到你來接我回家,而我想立刻見到你,知道你的狀況。我是第一次行遠路,如此的心切。”
柔軟的肌膚觸到青茬,她沒有迴避,趙元訓抬起她的臉,淚水已經沖淡了泥塵,讓她的面孔看上去憔悴支離。
她哭著,又笑著,“前些年總被嫌棄,可她們不如我,我有力氣,可以扶你下床,給你擦身。”
說到擦身,耳廓通紅,她不好意思地埋進他的懷裡,惹來趙元訓一陣笑聲。
她只好轉移話題,“大王傷到哪裡?還痛不痛?”
趙元訓忽然起身,支起一條腿坐在榻上,和她展示健全無損的四肢。他成年後脫去稚嫩,輪廓日益硬朗,氣質越發出塵,漸漸有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勢。因為受過刀劍之傷,還未完全恢復,面容有些蒼白,但精神十足飽滿。
沈雩同愣住不說話,趙元訓無措地撓起頭,“只有幾處皮外傷,但不礙事。當時我體力不支,又淋了大雨,昏睡在樹下。王晝真是白長了眼睛,踩我好幾腳都沒發現。”
他的坦白無一作假,還是有些沒底氣,“真不關我的事,是他們誤傳一名裨將的訊息,官家索性將計就計,攔截了所有有關我下落的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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