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下巴蹭著她的耳鬢,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:“我不在意旁人的眼光。”
謝清許不再說話,她摸了摸環在腹部的這雙大手,他的手背微微泛涼。
“進去吧。”她說道。
二人一同躺在船艙的小床上,船隻顛簸晃盪,謝清許睡得並不好,祁渡舟反而睡的很穩,他抱著她,呼吸聲均勻,這是他這些日子以來睡的最安穩的一個覺。
次日傍晚,二人抵達京城。
謝清許率先去了枕月閣請罪,她跪在地上將緣由說了一遍。
老夫人長嘆一聲:“這不能怪你,是三郎的錯,他自作主張不與你商量,害你惶惶不可終日。”老夫人通情達理地站在了她的這邊。
“老夫人,您不怪我?”謝清許緩緩抬起頭,她的眼眶泛了紅。
“我怎麼忍心怪你?三郎是男子,他在內掌家在外掌權,他理所當然地安排了一切,哪裡想得到後宅婦人的惶恐?這是他的錯,你快起來吧。”
老夫人沒有半分斥責,或許只有女子才能共情女子的處境。
聽聞謝清許被帶了回來,二房一行人匆匆趕到了清風苑。
“三郎,她獨自逃離,定是在外頭有了相好的,按我朝律例應杖八十,後續發賣。”二房太太慫恿道。
周氏也幫腔:“這女子果真不是個省心的,做了你的良妾還不滿意,竟然想著逃離。要我說賣了她都是輕的,直接亂棍打死,以儆效尤!”
祁渡舟沒有說話,臉色卻沉得可怕。
祁盼歸說道:“祁府出了這樣的醜事,外頭都在看笑話,若是不對她嚴格處置,那祁府的臉面就丟光了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巴不得將謝清許給大卸八塊。
柳氏看了看祁渡舟的神色,察覺到了不對勁,於是緩和道:“要處置也得弄清緣故,畢竟謝娘子是三郎的良妾,怎可隨意處置?不知三郎有何打算?”
眾人看著祁渡舟,等待著他做出決定,謝清許敢做出這樣膽大包天的事,不死也得掉層皮。
“我何時說過她出逃了?”祁渡舟眼神凌厲地掃過眾人。
“惠城一向以山明水秀聞名,她月前曾和我提過想去惠城遊山玩水,我公務忙碌應不得她,她便自己去玩了,前幾日得了空才去將她接回,怎麼到你們口中變成了出逃?”
祁渡舟一番話使得眾人面面相覷,他這是要包庇她?
二房太太乾笑著說道:“三郎這話也太隨意了些,若她只是外出遊玩何必勞動羽林軍挨家挨戶的搜查?一個妾室獨自跑到惠城那樣的遠地,不是出逃是什麼?”
“二姨娘此言差矣,先前羽林軍挨家挨戶的搜查是在搜尋出逃的罪犯,和她沒有任何關係。至於她去往惠城,這是我先前應允過她的,只不過我一直公務忙碌,無法兌現承諾陪她一同前去,她一氣之下便獨自去了。畢竟她還太年輕,玩心重,我回頭自會教訓她,怎麼到了你們的口中就變成出逃?”祁渡舟審視著坐在下方的眾人,他的目光宛如一把鐮刀刮在他們的身上。
柳氏立馬說道:“依我看也是,謝娘子怎麼可能出逃?三郎這樣的身份,又待她那樣好,外頭的男子哪有比得過的,還好三郎澄清了誤會,不然可真就冤了謝娘子。”
柳氏掐了掐祁遠山的胳膊,祁遠山立馬說道:“沒錯,謝娘子根本沒有逃離的理由,要我說這件事也是誤會。”
既然祁渡舟表明了要包庇她,其他人也不敢多說什麼,只得應付地跟著說了幾句,隨後匆匆離開了清風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