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嘞，老價錢，十文三隻。姑娘想要多少？”
林薇心裡算了算，這次手頭寬裕些，便道：“要一百隻。”
“一百隻？”大嬸眼睛都亮了幾分，這可算是個大主顧了，“行！我這就給你挑精神好的！”
她手腳麻利地拿來兩個墊了乾草的竹筐，開始捉雞。這回不用林薇多說，她專挑那些叫聲響亮。反應敏捷。毛色光亮的小雞崽。周文淵在一旁幫著看，偶爾也伸手撥弄一下，確認小雞翅膀有力，爪趾健全。
一百隻小雞，足足裝了兩大竹筐，上面還用稀疏的竹片蓋子虛掩著，以防它們跳出來。嘰嘰喳喳的聲音從筐裡傳出，充滿了勃勃生機。
付了錢，兩人一手一個，穩穩當當地提著竹筐往回走。
牛車上，一邊是八隻或趴或站。偶爾咩一聲的小羊羔，另一邊是兩個嘰嘰喳喳響個不停的竹筐。裝得滿滿當當，三人都沒地方坐了，索性都跟著牛車，步行回去。
牛車吱吱呀呀地駛進小河村村口時，暮色已經四合，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飄出縷縷炊煙，空氣裡瀰漫著柴火和飯菜的混合氣味。
牛車的動靜不小，尤其是上面那“咩咩”。“嘰嘰”的聲響，立刻引來了村裡人的注意。在井邊打水的，門口擇菜的，都紛紛直起身子，伸長脖子朝這邊看。
“喲，薇丫頭，這是......買了啥回來？這麼大陣仗？”李阿婆眼最尖，第一個湊過來，踮著腳往車上瞧。
“是羊羔！還有小雞崽！”眼尖的半大孩子已經嚷開了。
“我的天老爺，這麼多！這得花多少錢啊？”
“林家這是發了啊？又是賣棗糕又是買牲口的。”
“看那羊羔，精神頭真足！”
議論聲。驚歎聲。詢問聲嗡嗡地響成一片，小小的村口頓時熱鬧起來。周秀蘭聽到動靜，從屋裡快步走出來，她正端著菜盆從灶房出來，見狀手裡的盆差點掉地上，趕緊放在井臺邊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快步走過來。眼睛瞪得老大，看看羊，又看看雞筐，最後看向正從車上下來的女兒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薇。薇兒......這......這都是咱們買的？”
“嗯，娘，八隻羊羔，一百隻小雞。”林薇拍了拍身上的草屑，笑道。
“八隻......一百隻......”周秀蘭喃喃地重複著，似乎被這數字衝擊得有些回不過神。她知道女兒今天去縣城是辦正事，可沒想到一下子弄回來這麼多活物。
動靜早就驚動了院裡其他人。田嬸子。周玉婉。小慧兒，還有李慧珍，都跑了出來。一時間，小小的院子裡擠滿了人，驚呼聲。歡笑聲。雞羊的叫聲。還有七手八腳幫忙的嘈雜聲響成一片。
“哎呀呀，這麼多小雞！黃澄澄毛茸茸的，真喜人！”田嬸子看著竹筐裡擠成一團的小傢伙，臉上笑開了花，伸手想摸又怕驚著。
“阿姐阿姐！小羊！是小羊！”小慧兒最興奮，繞著那幾只羊羔又蹦又跳，想靠近又有點害怕，只敢伸出小手指遠遠地指著，“它們叫了！咩——！”
就連平時文靜少話的周玉婉，也忍不住湊近，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一隻小羊羔溫熱的背脊，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。
林志誠則叫著要抱一隻小羊羔下來玩。林薇連忙制止他：“不用抱下來了，一會兒就要直接送去大姨家。”
林志誠和小慧兒一聽，小臉頓時垮了下來，合著風風火火拉回來，就讓他們看一眼啊？
小慧兒眼巴巴地望著林薇，扯著她的衣角：“阿姐，我們留下一隻好不好？就一隻......”
林薇何嘗不想在家裡留一隻養著？可想到大姨家荒山上那片茂盛的牧草，在那裡養，肯定比圈在自家院子裡強得多。
她蹲下身，摸了摸妹妹的頭髮，柔聲道：“大姨家山上有好多好多羊兒愛吃的草，在那裡，它們能長得更快更壯。不過，阿姐答應你，以後經常帶你去大姨家看羊好不好？咱們可以看好多好多隻，比一隻可多啦！”
小慧兒聽了，眨巴著大眼睛想了想，終於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好，我以後要去大姨家看小羊，看好多好多隻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