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還是和林志勇。周玉婉。林志誠一起來官道擺攤。太陽剛爬過對面的矮坡，將一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，暖意驅散了清晨的寒氣。幾人正各自忙活著，道路那頭忽然傳來清晰的車輪滾動聲，夾雜著騾馬的響鼻。
正蹲在爐邊填柴禾的林志誠耳朵一動，立刻抬起頭，臉上綻開笑容：“阿姐，有客人來了！”
連著擺攤幾天下來，幾人都對這些代表生意上門的聲音熟悉了，頓時精神一振，手腳更利落了幾分。
不一會兒，一隊騾車便綿延著出現在視線裡。打頭的是兩匹騾馬，騾背上坐著個精神幹練的漢子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路面。
後面跟著五六輛罩著厚實油布的大車，拉車的騾馬個個膘肥體壯，車轍印很深，顯然載貨不輕。
每輛車旁還跟著兩三個步行的夥計，雖然人人滿面風塵，但步履沉穩，隊形絲毫不亂，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氣息。
車隊行到這片開闊的灘地附近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前面騾背上的漢子抬手示意，整支車隊便緩緩停在了攤子對面約三四十步的空地上，原地休整。
夥計們忙著給牲口飲水。加料，幾個領頭模樣的漢子則聚在車邊，目光帶著審視，遠遠地望過來，打量著這個突兀出現在荒郊官道旁。卻收拾得乾淨有序的熱食攤子。
見的車隊多了，林薇幾人如今已沒了最初的慌亂，只是將手裡的活計做得更細緻些，靜靜等著對方做決定。
林薇順勢望去，目光掠過那些載重的大車，落在為首那人身上。那人正側身跟旁邊一個同伴低聲說著什麼。
就在那人轉過頭，目光無意間掃過攤子時，林薇心頭微微一動——那張臉，竟有些眼熟。
她略一回想，立刻記起來了。這不就是第一次跟父親和大哥去縣城擺攤時，在旁邊茶攤遇見的那位爽朗大叔麼？
當時自己還跟他鬥了幾句嘴，被他笑說牙尖嘴利。沒想到，竟在這官道上又遇見了。
林薇嘴角浮起笑意，放下手裡的長勺，用布巾擦了擦手，便大大方方地朝對面走了過去。
她這一動，對面那幾個正打量攤子的漢子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，帶著幾分訝異和好奇，似乎沒料到這擺攤的小姑娘如此膽大。
林薇徑直走到那高大漢子面前幾步遠站定，仰臉笑道：“大叔，真巧，沒想到在這兒還能遇見您。”
那漢子聞聲回過頭，聽著這熟稔的稱呼，臉上露出一絲訝異。待看清眼前這張笑意盈盈。帶著幾分狡黠靈動的少女面龐，記憶瞬間被勾起——這不就是縣城茶攤上那個伶牙俐齒。賣棗糕的小姑娘麼？他臉上的戒備之色頓時消散，咧嘴笑了起來，聲音洪亮：“喲，是你這小丫頭！怎麼，不在縣城擺攤了，跑到這荒郊野嶺來？看這攤子，生意難不成還越做越小了？”
這話當然是揶揄打趣。林薇這官道邊的攤子，鍋灶齊全，吃食豐盛，一眼看去就比當初縣城裡那個小小的茶點攤子氣派多了。
林薇也不惱，笑著接話：“大叔，您還是這麼愛記仇，非要說我幾句。我這明明是生意越做越大了，縣城的攤子還擺著呢，這是新開的攤子，生意越做越大了好不好。” 她語氣俏皮，眼神明亮。
大叔聞言，哈哈大笑起來，爽朗的笑聲引得他身旁幾個同伴都看了過來。一個年紀與他相仿。面容精悍的漢子好奇道：“韓大哥，這位小姑娘是......？”
韓大叔，也就是韓霆，笑著拍了拍同伴的肩膀：“這是前些日子在縣城結識的一位小友。趙老弟，你可別看人家年紀小，這丫頭不僅口才了得，現在看來，還是個頗有生意頭腦的，竟能把攤子開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。”
他們常年行走在這條官道上，自然清楚，敢在野外擺下這樣一個食攤，不僅需要頭腦，更得有膽量。眼前這小姑娘看著不過十幾歲，這份膽識和佈置，已讓他們高看一眼。
林薇順勢朝幾位漢子福了福身，落落大方道：“各位大叔好，小女子林薇。天寒路遠的，各位趕路辛苦，不如嚐嚐我家的熱食？有現熬的羊肉湯，還有各色新鮮糕點。看在韓大叔的面上，今天給各位的吃食都算便宜些。”
韓霆笑著大手一揮：“行！既然又碰上了，也算緣分。今天大夥兒就嚐嚐林丫頭的手藝，看看是不是跟她嘴皮子一樣厲害！”
這隊人看著約有二十來個，似乎對韓霆十分信服。見他表現出對這小姑娘的熟稔和信任，一行人也都放鬆下來，臉上露出笑容。
幾個性子活躍的年輕夥計，見眼前這擺攤的姑娘說話爽利。毫不怯場，加上確實趕路辛苦腹中飢餓，便大著膽子湊到攤子前，七嘴八舌地問起有什麼吃食。怎麼賣。
林志勇。周玉婉他們立刻熱情招呼起來。這些人別看外表多是風塵僕僕的樸素打扮，出手卻都爽快，顯然家底不薄。幾乎人人都點了羊肉湯，有的還特意要求多加肉。小小的攤子前頓時熱鬧起來，食物的香氣。鍋勺的碰撞聲。夥計們的說笑聲混在一處，驅散了曠野的寂靜。
韓霆和那位被稱為趙老弟的漢子趙闊，也在攤子前的方桌旁坐了下來。兩人各點了一大碗加了半斤羊肉的羊湯，又要了兩根金黃酥脆的麻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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