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志才和田木生兩人都是實打實的手藝人,一旦明確了方向,又有現成的、被林薇點化過的思路,幹起活來簡首雷厲風行。兩人中午草草扒了幾口飯,就一頭扎進林志才家的後院,對著那個手搖脫粒機的原型,叮叮噹噹地改造起來。
在底板上,裝上帶齒的、有弧度的襯板,不需要大動。這滾筒上的木齒,一頭稍尖,帶點弧度。
兩人手藝紮實,配合默契,一個負責做襯板,一個負責切削打磨齒片,改造工作就基本完成了。雖然看起來還有些粗糙,但該有的結構一樣不缺,轉動起來也還算順暢。
“成了!薇妹,快來看看!” 林志才臉上帶著汗水和興奮的紅光,跑到地裡找到還在攏麥子的林薇。
林薇聞言,眼睛一亮,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,跟著林志才和王木生,兩人小心翼翼地將那臺改造好的,脫粒滾筒機抬了過去。
打穀場上,此刻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夏收時節,這裡是村裡最忙碌的地方之一。平整開闊的場地上,鋪滿了剛從田裡運來的、金黃的麥捆。各家各戶幾乎都在這裡“搶場”。
最常見的脫粒方式,是人力打連枷。只見場中,男女老少,只要掄得動那長柄連枷的,都排成排,面對面站好,隨著一聲有節奏的號子或領頭人的呼喝,齊刷刷地舉起沉重的連枷,又齊齊落下,重重拍打在鋪開的麥穗上。
“啪!啪!啪!” 沉悶而富有韻律的擊打聲此起彼伏,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。麥粒在重擊下從穗殼中崩濺出來,揚起細小的煙塵。這活兒極耗體力,不一會兒,打連枷的人就汗流浹背,手臂痠麻。
稍富裕些、或者幾家合夥的人家,則用上了畜力碾場。他們將麥捆拆散,厚厚地鋪成一個圓圈,然後趕著蒙了眼罩的牛或驢,拉著沉重的石磙子,一圈一圈、不緊不慢地在麥稈上反覆碾壓。石磙所過之處,麥穗被碾扁,麥粒脫落。這方法比打連枷省人力,但速度慢,且需要牲畜,不是家家都有。
整個打穀場,塵土飛揚,充斥著汗味、塵土味和新鮮麥稈被碾壓擊打後散發出的、混合著陽光氣息的獨特味道。每個人都埋頭苦幹,與時間和日漸毒辣的日頭賽跑。
當林薇三人,抬著那個造型奇特、帶著個大木輪子的圓筒傢伙走進打穀場時,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咦?志才,你們抬的這是啥?”
“看著像個大軲轆……又不像……”
“薇丫頭也來了!”
“準是又弄出啥新玩意兒了!這新式鐮刀可真好用!”
打穀場的村民,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,好奇地圍攏過來。林薇鼓搗出新式鐮刀的事,早己傳遍全村,現在見她又帶著個沒見過的傢伙什來到打穀場,大家都猜到,這肯定是跟打麥子有關的新工具!
“志才哥,這是啥?看著怪模怪樣的。” 一個年輕後生忍不住問道。
“這大輪子是幹啥用的?”
林志才和田木生將機器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上,擦著汗,臉上帶著試驗前的緊張和興奮。林志才清了清嗓子,有些激動地介紹道:“哈哈,這是我跟木生,按薇妹的主意,剛做出來的脫粒機!”
“脫粒機?”
“脫粒?是打麥子用的?”
“這玩意兒……咋用啊?不用連枷?也不用石磙?”
眾人七嘴八舌,好奇地打量著這個“木疙瘩”。它主體是一個橫臥的、釘滿木條的圓滾筒,架在一個結實的木架子上,一頭連著個大木輪,旁邊還有個搖把。
林薇走到機器旁,拍了拍那結實的木架:“對,就是脫粒用的。大家打連枷辛苦,用石磙也慢。咱們試試這個。”
林薇拿來一小捆還沒來得及打的麥子。她將麥捆解開,抓住麥稈,將麥穗那頭,對準那個正在緩緩被林志才用手搖動的釘滿木條的滾筒,隨著滾筒轉動,
“噼裡啪啦——!”
一陣密集而清脆的麥子碰撞聲響起,只見金黃的麥粒,如同下小雨一般,從被抽打的麥穗中迸濺出來,嘩啦啦地落在機器下方的凹槽裡,然後又順著斜坡,流到事先鋪好的麻袋上。而那被擠壓抽打過的麥穗,幾乎瞬間就變得光禿禿的,只剩下空癟的穗殼和麥稈。
整個過程,不過幾個呼吸之間,一束麥穗就脫粒完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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