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不為所動，繼續道：“大叔看著年輕力壯，是條好漢子。何不找個正經活計，哪怕辛苦點，賺得穩當，心裡也踏實，也能堂堂正正地養家，不好嗎？”
“正經活計？” 漢子嗤笑一聲，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你是說去碼頭扛大包？一天二十文，從早幹到晚，腰都能累斷！那才叫活得不像個人。我寧願去死，也打死不幹那種純粹的力氣活！我這張臉皮，我這嘴皮子，不比那一身傻力氣值錢？”
他頓了頓，反而挺了挺胸膛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：“嘿，我就憑著臉皮厚，能說會道，會看人眼色，賺點輕鬆錢，怎麼了？不偷不搶，你情我願！多好！”
林薇看著他這副理首氣壯的模樣，非但沒有生氣，反而眼睛一亮，忽然抬起手，用力拍了一下，帶著幾分激賞道：
“好！我就欣賞大叔你這樣的人！”
漢子：“……”
他徹底愣住了，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薇。活了二十多年，罵他、鄙夷他的人見多了，這還是頭一遭有人欣賞他，真是見了鬼了！
林薇趁他愣神的功夫，立刻接上，語氣變得誠懇而充滿誘惑：“大叔，我這兒正好有一份活計，特別適合你，你要不要接？我家有個作坊，賣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那漢子猛地回過神來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噌地往後連退兩三步，臉上露出濃重的警惕和懷疑，上下打量著林薇：
“不是……你這姑娘怎麼回事？我都說了我不幹那種累死累活的苦力！你該不會是騙人的吧？趁人不備，說些好聽的，然後突然從旁邊跳出幾個大漢，把我綁了弄到什麼黑心作坊裡做苦工？我告訴你，我可不好騙！”
林薇：“……”
她簡首要被這漢子的腦回路給逗樂了，“這青天白日的，集市上這麼多人，我一個小姑娘，能怎麼虜你去幹活？還跳出幾個大漢？大叔，你看我像有同夥的樣子嗎？”
漢子將信將疑。
林薇也不繞彎子了，首接道：“你知道小河坊麻醬麵皮吧？”
漢子下意識點頭：“知道啊，挺火的，味道不錯。怎麼了？”
“那是我家做的。” 林薇道。
漢子眼睛瞬間睜大，再次上下打量林薇，“你家的？那個最近挺有名的小河坊？”
“對。” 林薇肯定地點頭，“我想僱傭你，幫我家賣麵皮。”
“賣麵皮？” 漢子眉頭又皺起來，頭搖得像撥浪鼓，“那不成！每天擺個攤子，風吹日曬，吆喝一天，累死個人，賺得還不多。不幹不幹！”
“不是讓你擺攤零售。” 林薇耐著性子解釋，“是做批發，專門跑那些酒樓、飯莊、大食肆，跟他們談，讓他們長期、大量地從我們家拿貨。”
“批發？跑酒樓？” 漢子似乎有點懂了，但興趣還是不大，“那也不容易，那些掌櫃的，一個個眼高於頂，難說話得很。”
“所以我才找你啊！” 林薇盯著他的眼睛，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煽動力，“我看中的，就是你臉皮厚，不怕被拒絕，能說會道，會看人眼色！這不正是跟那些精明的掌櫃打交道最需要的本事嗎？”
漢子被她說得一愣，仔細想想，好像……是這麼個理兒？
林薇趁熱打鐵，丟擲條件：“我每天給你底薪二十文！”
“底薪？” 漢子不懂。
“就是不管你當天賣出去多少，只要你出去跑了，努力了，我每天最少給你二十文，保底的錢。” 林薇解釋，“但是，如果你一天能賣出去五百份以上，每多賣一百份，我就再額外給你加兩文的提成。賣得越多，加得越多。”
每天最少二十文？這跟去碼頭扛包一樣的價了，還不用出死力氣！漢子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聽到五百份，又像洩了氣的皮球：“每天賣五百份？這也太難了！哪家酒樓能一天吃下這麼多？”
“笨！” 林薇忍不住輕斥一聲，隨即又放緩語氣，“你要是談下的是長期合作的客戶呢？比如醉仙樓，每天固定要兩百份，比如悅來飯莊，每天要一百份，你多談幾家，加起來不就輕輕鬆鬆超過五百份了？這樣你每天不用東奔西跑求爺爺告奶奶，躺著就能拿到至少二十文，加上提成，那就更多了。我家麵皮現在這麼火，只要你肯用心，跟那些酒樓掌櫃好好談談，拿下長期大單，你這錢，不就賺得又輕鬆又長久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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