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頭見人己拿到,似乎打算就此收隊。然而,他目光掃過面色沉凝的林守義,又看了看這井然有序、規模不小的醬菜坊,忽然再次開口,聲音比剛才更加冷厲:
“林守義!”
林守義心頭一跳,忙躬身:“小人在。”
“你身為作坊東家,僱傭此人,卻管教不嚴,致其在外嫖宿行兇,惹出人命大案!”
捕頭一字一句,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“事發之後,此人逃回,你身為一坊之主,竟毫無察覺,更未主動報官,豈非有意窩藏兇犯?來人!將林守義也一併鎖了,帶回衙門,聽候發落!”
“什麼?!”
“窩藏兇犯?!”
“還要抓守義?!”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所有人都懵了。抓田大牛也就罷了,怎麼連林守義也要抓?還扣上窩藏兇犯這麼重的罪名?
“差爺,此話從何說起!” 林守義又驚又怒,“田大牛昨日輪休,今早按時上工,小人怎知他在外犯了事?何來窩藏之說?”
“還敢狡辯!” 捕頭厲聲道,“兇犯逃回,你身為其主,竟不聞不問,便是失察,失察即是縱容,縱容便是同謀,鎖了!”
兩名衙役立刻上前,就要給林守義也套上鐵鏈。
“住手!”
一聲清亮喝聲響起。林薇一步擋在了父親身前,首面著那幾名凶神惡煞的衙役和麵色陰沉的捕頭。
她臉色難看,卻毫無懼色。
“差爺!” 林薇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,“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。我爹僱傭田大牛,只問其做工是否勤勉,如何能管到他休沐時去往何處、做何事?田大牛今早如常上工,神色雖或有異,但並未聲張犯案,我爹一尋常百姓,如何能未卜先知,斷定他身負命案?窩藏之罪,需明知是罪犯而故意藏匿、包庇。我爹對此事毫不知情,談何窩藏?差爺如此牽強定罪,豈非有違律法本意,草菅人命?”
她語速很快,條理卻異常清晰,句句在理,竟將那捕頭噎了一下。
捕頭眯起眼睛,重新審視著這個膽敢攔在官差面前的鄉下丫頭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惱火。他沒想到這女子如此牙尖嘴利,竟敢當眾質疑他。
“哼,巧言令色!” 捕頭不願與她多做糾纏,以免節外生枝,蠻橫地一揮手,“是否窩藏,到了公堂之上,自有大人明斷。本捕頭奉命拿人,你若再敢阻撓,便以妨礙公務論處,一併鎖了帶走!”
“你們……” 林薇還想再說,林守義卻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薇兒,別說了。” 林守義看著女兒,搖了搖頭,他低聲道,“爹沒事,清者自清。你照顧好家裡,照看好作坊。莫要衝動,等爹回來。”
說罷,他用力將女兒推到周秀蘭懷裡,自己主動向前一步,對那捕頭沉聲道:“差爺,小人願隨差爺回衙門,將事情說清楚。但窩藏之罪,小人絕不認!”
“認不認,由不得你!” 捕頭冷笑,示意衙役上前。
鐵鏈同樣套在了林守義的脖子上。林德貴在一旁急得跺腳,卻也不敢真的阻攔官差。
捕頭不再理會眾人,押著面如死灰的田大牛和林守義,在一眾衙役的簇擁下,揚長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