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,拱手道:“各位差爺,小人林守義,是這作坊的東家。不知各位差爺大駕光臨,有何貴幹?”
捕頭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又掃視著這頗具規模的作坊和滿院子的人,冷哼一聲:“林守義?你就是這小河坊的東家?好,找的就是你!你作坊裡,可有一個三十來歲身材壯實,名叫田大牛的夥計?”
田大牛?醬菜坊那個老實的田大牛?
林守義和林薇都是一愣,院裡的村民也紛紛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。田大牛能犯什麼事,竟勞動官差上門指名道姓地拿人?
“田大牛……確是在醬菜坊做工。” 林守義謹慎地回答,“不知差爺尋他何事?”
“何事?” 捕頭冷笑一聲,猛地提高聲調,厲喝道,“縣城紅院發生命案,娼妓杏兒昨夜被人勒斃房中。最後與她同宿的,便是你作坊的夥計田大牛。今日凌晨,此人倉皇逃遁,形跡可疑,有重大凶嫌。我等奉命,前來捉拿兇犯歸案!”
“什麼?!命案?!”
“大牛殺了人?這怎麼可能!”
“我的老天爺……”
院子裡頓時議論紛紛。
田大牛?那個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老實漢子,會去嫖妓,還殺了人?這簡首是天方夜譚!
林守義也驚呆了,但他很快穩住心神,急聲道:“差爺,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?田大牛為人最是老實本分,在村裡是出了名的,他怎會……”
“是不是誤會,拿了人,過堂一審便知。” 捕頭不耐煩地打斷他,一揮手,“人在何處?速將人犯交出!”
林薇在父親身後,田大牛昨天確實輪休,說要去縣城買東西……難道是真的?官差如此篤定地上門拿人,還帶著人來指認,怕是己經掌握了什麼證據。
“田大牛此刻應在醬菜坊上工。” 林薇深吸一口氣,從父親身後走出,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,“差爺若要尋他,民女可帶路。只是,田大牛素來膽小怕事,若真是他,斷無殺人的膽量,還請差爺明察。”
捕頭瞥了她一眼,似乎有些意外這年輕姑娘的鎮定,但並未多言,只冷冷道:“帶路!”
一行人浩浩蕩蕩,在無數道好奇擔憂的目光注視下,穿過村子,來到醬菜作坊。
醬菜坊裡,田大牛正和幾個夥計一起,在木盆前清洗著新收的豆角,幹得滿頭大汗。
“田大牛!” 林德貴沉聲喝道。
田大牛聞聲抬頭,臉上還帶著幹活後的紅暈。當他看到門口那一群官差,尤其是看到官差旁邊那個縮頭縮腦的週三時,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。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,僵在原地,嘴唇哆嗦著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
“就是他。”週三猛地抬起手,指著田大牛,叫道,“官爺,昨夜就是他和杏兒姑娘在一起!”
“拿下。” 捕頭一聲令下,兩名衙役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,不由分說,抖出鐵鏈,嘩啦一聲就套在了田大牛的脖子上,然後反剪雙臂,捆了個結結實實。
“我……我沒殺人,我沒殺人啊!” 田大牛拼命掙扎,“官爺明鑑,我醒來她就沒氣了,不是我乾的!真的不是我啊!”
“是不是你乾的,回衙門再說!” 衙役狠狠一拽鐵鏈,勒得田大牛一個趔趄,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,只剩下絕望的嗚咽。
醬菜坊裡的夥計和聞訊趕來的村民都驚呆了,看著平日憨厚勤快的田大牛像牲口一樣被鐵鏈鎖著,涕淚橫流地喊冤,既覺得不可思議,又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。
林德貴看著田大牛那不成器的樣子,又是痛心又是惱怒,狠狠跺了跺腳,指著田大牛罵道:“你個不爭氣的東西,有點錢就學壞,跑去那種地方,現在惹出人命官司,你是要氣死你爹孃,連累全村嗎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