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點了點頭，走到雞舍旁那隻半人高的粗陶缸前，掀開蓋子看了一眼，裡面是發酵了一半的雞糞和羊糞，混著稻草和草木灰，散發出一股發酵特有的酸腐氣，但並不刺鼻。
陳家三人聽了林薇的建議，山上養的雞和羊，糞便從不浪費，全部收集起來，混上割回來的雜草、草木灰和少量的石灰，一層層堆進漚肥坑裡，蓋上土，讓它慢慢發酵。過上兩個月翻一次坑，到開春的時候，就是上好的農家肥。
“等這批雞開始下蛋了，蛋殼也別扔，”林薇蓋好缸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蛋殼曬乾了碾碎，摻在雞食裡，雞吃了補鈣，下出來的蛋殼也硬實。”
陳阿爺蹲在屋簷下，叼著菸袋鍋，聽到這話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到時候把蛋殼都存著。”
林薇走到羊圈邊，扶著柵欄往裡看了看。三十隻山羊擠在一起，皮毛油亮，看著就很精神。
陳阿爺站起來，走過來蹲在柵欄邊上，磕了磕菸袋鍋，慢悠悠地說：“羊也好著呢。就是冬天快到了，得備草料。這片山的苜蓿割了三茬了，夠它們吃到入冬。”
林薇蹲在他旁邊，也看著那群山羊，開口道：“陳阿爺，我今天來，除了看雞和羊，還有一件事想跟你們商量。”
她把縣城飯館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，麻辣兔肉供不應求，收購野兔不是長久之計，她想在山上養兔子。
陳阿爺聽完，想了想道：“兔子這東西，好養活，生得也快。一對兔子，一年能下好幾窩。但是有個麻煩，它們打洞厲害。你要是在山上散養，用不了多久，滿山都是兔子洞，雞舍羊圈的地基都能給你掏空了。”
林薇點了點頭：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所以不散養，用籠子。編一些竹籠子或木籠子，架起來養，糞便落在下面，也好清理。回頭糞便也能一併收進漚肥坑裡，跟雞糞羊糞混在一起漚，肥力更好。”
陳阿爺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那行。籠子我來編，山上竹子有的是。”
一首站在旁邊聽的陳實，聽到編籠子三個字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。他有些急切地開口：“爹，籠子讓我來編吧。”
陳阿爺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陳實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麼，他以前病重的時候，連坐起來都費勁，更別提幹活了。但現在不一樣了：“爹，我現在身體好多了。編籠子不是什麼重活，坐著就能幹。我一天編一兩個，慢慢來，不累的。”
他又轉向林薇：“我別的不行，編籠子這活，還是能幹的。”
林薇看著他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那就麻煩大姨夫了，尺寸我回頭畫個樣子給你。”
陳實用力點了點頭，像是接下了一件了不起的任務。
陳阿婆站在灶臺邊，一首沒怎麼說話，只是默默地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。她的目光落在兒子那張終於有了血色的側臉上，眼眶微微泛紅，但很快被她用袖子角按了回去。
她轉過身，揭開鍋蓋，往沸騰的水裡下了一把曬乾的野菜，熱氣升騰起來，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“薇丫頭，中午別走了，就在這兒吃。你陳阿爺前兩天在溪裡撈了幾條小魚，我用油炸了，香著呢。”
林薇也沒有推辭，就留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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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慧兒和草兒早就坐不住了。大人們在說話的時候，她們倆己經繞著雞舍跑了好幾圈，對那些圓滾滾、毛茸茸的母雞產生了濃厚的興趣。
小慧兒蹲在一隻母雞面前，歪著腦袋跟它對視了好一會兒，然後伸出手，碰了碰它的羽毛。母雞咕了一聲，挪了兩步，沒有跑開。
草兒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，也學著姐姐的樣子，蹲下來對著一隻黃母雞伸出了手，那隻母雞可不客氣，啄了她指尖一下，草兒呀地叫了一聲，縮回手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過了一會兒，兩人又轉移了陣地，跑到了羊圈邊上。山羊們正擠在一起反芻，見到兩個小人兒靠近，幾隻好事的年輕山羊站了起來，走到柵欄邊，好奇地伸過頭來聞她們的手。
草兒有些害怕，躲到姐姐身後，只露出半張臉。小慧兒膽子大，伸手摸了摸一隻白羊的鼻樑，羊的鼻頭溼漉漉的，蹭得她手心發癢，她縮回手，笑彎了腰。
陳阿婆站在灶臺邊，一邊攪動著鍋，一邊望著那兩個在羊圈邊瘋跑的小小身影，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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