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炮的硝煙還未散盡，第一批客人己經掀簾走了進來。
起初只是三三兩兩的過路人，被鞭炮聲和飯菜香勾住了腳步，探頭進來張望。
但很快，有人注意到了門頭上那塊嶄新的招牌，停下腳步，仔細看了看，然後拉著同伴的袖子道：“哎，你看——小河坊！是不是官道上那個賣麻醬麵皮的小河坊？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幾個人都跟著停了下來。
“還真是！我吃過他家的麵皮，那個麻醬味兒，別處吃不著。”
“醬菜也是他家的吧？我上回路過買過一罈，回去沒幾天就吃光了。”
“那這家店也是同一個東家開的？那手藝肯定差不了！”
訊息在門口徘徊的人群中傳開了。有人本來是路過看熱鬧的，一聽是小河坊開的店，立刻來了興致，掀簾就往裡走。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人，也跟著湧了進去。不一會兒，一樓大廳便坐了個滿滿當當。
周文淵站在門口迎客，臉上的笑就沒斷過。他一邊招呼客人落座，一邊在心裡暗暗佩服外甥女的遠見，這幾個月小河坊麵皮、醬菜攢下來的口碑，今天全在這條街上兌現了。
不過等客人落座，拿起選單，臉上的表情卻紛紛僵住了。
“醬爆肉片……二十八文？”
“羊肉湯二十五文一碗？”
“這、這還有個麻辣兔肉——一兩銀子？！”
有人把選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也太貴了吧？比對面美味居還貴出一截呢！”
“是啊，小河坊的東西是好，可這也貴得離譜了……”
“一兩銀子一道菜，誰吃得起啊？”
大廳裡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。有人己經站起身，準備招呼同伴走了。
就在這時，周文淵端著一隻大托盤走了出來，托盤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十只小碟子，每隻碟子裡盛著一小勺醬爆肉片、一小撮炸醬麵、半碗羊肉湯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朗聲道：“各位客官！小店今日開張，每桌免費奉上試吃一份。嘗過之後，覺得值這個價，再點不遲。”
正準備走的人頓住了腳步，互相看了看，又坐了回去。
筷子紛紛伸向那些小碟子。
醬爆肉片入口的瞬間，許多人愣了一下。那股濃郁的醬香，裹著滑嫩的肉片，在舌尖上層層化開，鹹鮮適口，帶著一股別處吃不到的獨特風味。有人忍不住又夾了一筷，細細嚼了嚼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。
炸醬麵拌開了，醬香裹著每一根麵條，黃瓜絲的清脆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醬的厚重。有人埋頭吃了一口，又吃了一口，然後抬頭看了看選單上十八文的標價，默默在心裡重新評估了一下。
羊肉湯入口，湯色奶白，肉質酥爛，沒有一絲羶味，只有肉香和骨湯的醇厚在口腔裡蔓延開來。有人端著那隻小碗，把最後一口湯也喝了個乾淨，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碗。
大廳裡安靜了片刻。
然後，像是約好了一般，讚歎聲此起彼伏地炸開了。
“這味道……確實值這個價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