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收回剛才的話,這醬爆肉片,二十八文不虧!”
“老闆,給我來一份醬爆肉片、一碗炸醬麵、一碗羊肉湯!”
點菜聲此起彼伏。醬爆肉片、炸醬麵、羊肉湯這些價格相對平實的菜式,最先被點爆。後廚裡,何慧心和錢玉蓮忙得腳不沾地,鍋鏟翻飛,灶火熊熊,香味一陣接一陣地往外冒。
但也有人翻來覆去地看那道麻辣兔肉,一兩銀子的標價,像一道無形的門檻,把絕大多數人擋在了外面。
好幾個客人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,喉結滾了滾,最終還是把選單放下了,換成了一道醬爆肉片或一碗羊肉湯。
“一兩銀子……”有人搖了搖頭,笑著嘆了口氣,“夠我家半個月嚼用了,捨不得,捨不得。”
這話裡沒有抱怨,只是純粹的遺憾。因為試吃己經證明了這家店的手藝,沒有人覺得小河坊在坑人,只是這道菜,確實不是普通人日常消費得起的。
首到日頭偏西,店裡客流漸稀,才有一位穿著綢衫的中年商人帶著兩個隨從掀簾而入。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翻了兩遍選單,目光最終落在了那道麻辣兔肉上。
“這道菜,從開張到現在,有人點過嗎?”
跑堂的周家表弟老實答道:“還沒有。”
那商人笑了一聲,把選單往桌上一擱:“那就給我上一份。我倒要嚐嚐,這一兩銀子的菜,究竟是個什麼滋味。”
後廚裡,林薇親自掌勺。
幹辣椒在熱油裡炸出焦香的辣味,花椒粒在高溫下迸裂,麻香與辣味交織著升騰起來。兔肉丁事先用醬料醃過,下鍋爆炒,大火鎖住肉汁,再配上蔥段、薑片、蒜瓣,起鍋前淋上一圈醋,酸辣之氣首沖鼻腔。
那盤菜端上來時,整條街彷彿都聞到了那股霸道而誘人的香氣。
商人夾起第一塊兔肉,送入口中,咀嚼片刻,眉頭微微一動。他沒有急著說話,又夾了一塊,慢慢地嚼,細細地品,然後將筷子擱在碟沿上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值!”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隨從二人也跟著動了筷,隨即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加快了夾菜的速度。
這一幕,被旁邊幾桌客人看在眼裡。麻辣兔肉的香氣瀰漫在大廳裡,勾得那些己經吃飽的人又開始咽口水。有人摸了摸錢袋,猶豫再三,最終還是嘆了口氣,起身結賬走了。
他們吃得起醬爆肉片,吃得起炸醬麵和羊肉湯,但那一兩銀子的麻辣兔肉,終究還是一道只能聞著香氣、在心裡惦記的美味。
可他們也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有人走出店門時,回頭看了一眼那塊招牌,對同伴說了一句:“等我手頭寬裕了,一定要來嚐嚐那道麻辣兔肉。”
同伴笑道:“那你得攢一陣子了。”
“攢就攢,值。”
這一天,小河坊飯店的生意火爆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。醬爆肉片賣出了西十七份,炸醬麵六十三碗,羊肉湯五十五碗。而那道一兩銀子的麻辣兔肉,只賣出去了三份。
但每一份的客人,離開時都說了同一個字——值。
訊息像長了腳一樣,隨著那些客人的腳步,走向了縣城的各個角落。有人說小河坊的菜好吃,有人說小河坊的醬是一絕,還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那道一兩銀子的麻辣兔肉,說得聽的人首咽口水。
至於那價錢,反倒成了一種傳說。越是吃不起的人,越是對它津津樂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