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鄭石趕著牛車從荒山那邊過來了。
車板上摞著兩隻大竹筐，筐裡墊著厚厚的稻草，稻草上面滿滿當當碼著雞蛋，一個個圓滾滾的，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鄭石把牛車停在院門口，跳下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朝屋裡喊了一嗓子：“東家！大姨讓我把雞蛋拉過來了，說這兩天攢了兩百多個，怕放久了不新鮮，讓我趕緊送來。”
周秀蘭聞聲從灶房裡出來，她走到牛車邊，掀開稻草看了一眼，倒吸了一口氣：“我的天……這麼多雞蛋？這得吃到什麼時候去？”
林薇也從屋裡出來了，走到竹筐邊，拿起一枚雞蛋託在掌心看了看，蛋殼乾淨，色澤均勻，個頭也不小，一看就是健康母雞下的。她點了點頭，心裡大致有了數。
荒山上的雞己經開始穩定下蛋了，這才剛開始，等產蛋高峰到了，每天收的蛋只會越來越多。光靠現有吃食消耗，肯定消化不了。
雞蛋糕雖然用蛋，但用量有限，兩百多個雞蛋堆在廚房裡，放不了幾天就不新鮮了。
得做新品，既能消耗雞蛋，又能賣得動的新品。
她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圈，很快就有了主意。正好糕點鋪那邊也該上新了，飯店那邊也能推幾道跟雞蛋相關的新菜式，一舉兩得。
林薇沒有耽擱，當天上午就去了糕點作坊。她讓春妮幫忙把蛋黃和蛋清分開，又讓人準備了白糖和豬油一些材料。
作坊裡的員工見她一來就擺開陣勢，知道她又要鼓搗新東西了，都好奇地湊過來看。
林薇做的第一樣是蛋黃酥。
她先把麵粉和豬油揉成油皮，又用麵粉和豬油搓成油酥，分別醒好。趁著醒面的功夫，她把鹹蛋黃取出來，在白酒裡滾了一圈，擺在烤盤上，送進爐子裡烤到微微出油，一下子滿屋子都是鹹香的氣味。
然後她把紅豆沙搓成小團，包住烤好的蛋黃，再用油皮包油酥，擀卷兩次，最後包入豆沙蛋黃餡，收口朝下，整整齊齊地碼在烤盤上。刷上一層蛋黃液，撒上幾粒黑芝麻，送進烤爐。
一群人都圍在爐子邊上，伸長了脖子等著。沒過多久，一股濃郁的、混合著油脂和豆沙甜香的氣味從爐子裡飄了出來，有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，咕咚嚥了一口口水。
林薇看了看火候，開啟爐門，將那一盤烤得金黃油亮的蛋黃酥端了出來。酥皮層層分明，泛著誘人的光澤，芝麻粒嵌在金黃色的表面上，香氣撲鼻。
她等稍微晾涼了一些，拿起一枚，輕輕一掰，酥皮應聲碎裂，露出裡面深紅色的豆沙和中心那顆油潤的鹹蛋黃，層次分明，色澤誘人。
旁邊一個幫工小姑娘忍不住哇了一聲，又趕緊捂住嘴。
林薇把掰開的那枚蛋黃酥遞給春妮：“嚐嚐，看看甜鹹夠不夠。”
春妮接過來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。酥皮在齒間碎裂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，豆沙的甜糯和鹹蛋黃的鹹香在舌尖上交織融化。
她嚼了幾口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連連點頭：“好吃！這個好吃！甜鹹適中，一點都不膩！”
林薇自己也嚐了一口，心裡有了底。蛋黃酥算是成了。
第二樣是蛋酥卷。
這個比蛋黃酥費工夫。林薇把雞蛋打散，加入白糖和麵粉，攪成均勻的麵糊，再一點點加入融化的豬油，邊加邊攪，首到麵糊變得順滑細膩。
她讓春妮幫忙燒熱了一口平底鐵鍋，用刷子薄薄刷上一層油，舀了一勺麵糊倒進去，手腕一轉，麵糊便在鍋底均勻地攤開成一層薄如蟬翼的圓片。
小火慢烙，等底面微微泛黃，邊緣開始翹起時，她用手指輕輕拈起一角，趁熱將那片柔軟的薄餅捲起來，捲成一根手指粗細的圓筒，放在案板上晾涼。晾涼後的蛋酥卷金黃酥脆，輕輕一碰就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她一連做了幾十根，讓作坊裡的人都嚐了嚐。一時間，滿屋子都是咔嚓咔嚓的脆響和含含糊糊的讚歎聲。
“這個也好吃！又香又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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